无题

明 · 于谦

译文

朝在太行南,暮在太行北

早晨还在太行之南,傍晚已到太行之北

问余何事苦悤悤,鞍马驱驰常是客

问我为何事如此匆忙,骑马奔波常年客居在外

笑而不答心自知,眷恋浮名好是痴

笑而不答心中自然明白,眷恋虚浮的功名实在是痴愚

昨日朱颜如殢酒,今朝白发已成丝

昨天还面色红润如同醉后的模样,今天白发已经如丝线一般

远离乡国空劳梦,怅望庭闱有所思

远离故乡只能在梦中徒然思念,怅然望向父母居所心中有所牵挂

君宠亲恩俱未报,窃禄无功补盛时

君王的恩宠和父母的恩情都未报答,白拿俸禄却没有功劳来回报这太平盛世

太行山,不可攀

太行山,高不可攀

谁似山头白云好,才成霖雨便知还

谁能像山头的白云那样好,才化作甘霖降雨就知道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虽题「无题」,实为于谦宦游途中的自述之作,写其奔波于太行南北、眷恋虚名而年华已逝的矛盾心境,末以白云化雨知还自比,表达功成身退的愿望,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朝在太行南,暮在太行北」早晨还在太行之南,傍晚已到太行之北——写奔波之速。

「问余何事苦悤悤,鞍马驱驰常是客」问我为何事如此匆忙,骑马驱驰常年客居在外。

「笑而不答心自知,眷恋浮名好是痴」笑而不答心中自然明白,眷恋虚浮功名实在是痴愚。

「昨日朱颜如殢酒,今朝白发已成丝」昨天还红颜如醉,今天白发已如丝般——年华骤逝。

「远离乡国空劳梦,怅望庭闱有所思」远离故乡只能在梦中徒然思念,怅然望向父母居处心生牵挂。

「君宠亲恩俱未报,窃禄无功补盛时」君王的恩宠和父母的恩情都未报答,窃据俸禄却无功劳可以回报这太平盛世。

「太行山,不可攀」太行山高不可攀。

「谁似山头白云好,才成霖雨便知还」谁能像山头的白云那样好,才化作甘霖降雨就知道归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太行山」为贯穿意象,首尾呼应。开头「朝在太行南,暮在太行北」与《自叹》中「今朝太行南,明日太行北」同义但更急促,「朝」「暮」之比暗示时光飞逝。

「笑而不答心自知」化用陶渊明诗意,以含蓄写矛盾心态。

「昨日朱颜如殢酒,今朝白发已成丝」用夸张对比写岁月无情,「殢酒」之红与「成丝」之白色彩对比强烈。末段以白云自比是全诗精华:白云化霖雨是造福苍生,雨后知还是功成身退,这既是于谦的政治理想,也是他的人生追求。

「才成霖雨便知还」七个字浓缩了儒家「达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较《自叹》更为含蓄深沉,同样的太行奔波、同样的归隐之思,此诗以「白云」意象收束,比「蚤赋归去来」更有余韵。于谦以白云化雨比喻做官当造福百姓,雨后知还比喻功成当退,这一比喻后来竟成了他一生的写照——他确实如白云化雨般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却未能「知还」而惨遭冤杀,读来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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