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贾平章废宅

明 · 于谦

译文

豪华汨没几星霜,废宅空遗孔道徬。

昔日豪华已埋没不知多少年月,废宅空空遗弃在大路之旁。

鼠迹印尘盈故榻,燕巢经雨落空梁。

老鼠足迹印满尘埃铺满旧床榻,燕子窝经雨水冲刷从空梁坠落。

紫云歌断人千古,金谷花残梦一场。

紫云之歌早已断绝人已千古作古,金谷园繁花凋零不过是大梦一场。

世事兴衰总如此,啼鸦不必怨斜阳。

世间万事兴衰更替总是如此,啼叫的乌鸦不必去埋怨夕阳西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经过贾似道废宅时所作。贾似道(号平章)为南宋权臣,专权误国,最终身败名裂。诗人借废宅之荒凉抒发兴亡之感,以历史人物的盛衰变迁寄寓警示之意。

逐句解读
「豪华汨没几星霜,废宅空遗孔道徬。」昔日豪华已埋没经历了多少个星霜岁月,废宅空空遗弃在大路旁边。

「汨没」即埋没,「星霜」借代岁月,「孔道」即大路,「徬」同旁。开篇即点出废宅的荒废与岁月的流逝。

「鼠迹印尘盈故榻,燕巢经雨落空梁。」老鼠的足迹印在尘埃中布满了旧床榻,燕子窝经过风雨从空梁上坠落。此联以工笔细描废宅之破败,「鼠迹」与「燕巢」一在下一在上,「故榻」与「空梁」皆为昔日人居之物,如今或蒙尘或空悬,物是人非之感尽在其中。

「紫云歌断人千古,金谷花残梦一场。」紫云之歌断绝,人已千古作古;金谷园中花已凋残,不过是大梦一场。

「紫云歌」暗用唐人典故,指歌女之歌;

「金谷」用西晋石崇金谷园之典,比喻极尽豪华之处终归破灭。两个典故一指声色之乐,一指奢华之园,皆归于虚无。

「世事兴衰总如此,啼鸦不必怨斜阳。」世间万事兴衰总是如此,啼叫的乌鸦不必怨恨夕阳。末联以理语作结,将贾似道的兴衰上升到普遍规律的高度。

「啼鸦怨斜阳」暗用唐人「旧时王谢堂前燕」「乌衣巷口夕阳斜」之意境,以景结情,含蓄深沉。

艺术手法
一是细节描写的功力,颔联「鼠迹印尘」与「燕巢经雨」两句,选取废宅中最典型的细节进行描绘,以小见大,极具画面感。二是用典双管齐下,「紫云歌」与「金谷花」两个典故互为映衬,共同指向荣华富贵的虚幻。三是对比强烈,首句「豪华」与「汨没」的对比、颔联的衰败与曾经的热闹形成反差,增强了兴亡之叹的力度。四是以景结情,「啼鸦不必怨斜阳」将人事兴衰归于自然规律,以斜阳乌鸦的画面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借贾似道废宅抒发兴亡之感,既是怀古,也是警世。于谦身居高位而能写此诗,可见他对权势富贵的清醒认识。全诗对仗工稳,用典精当,以小见大,从一座废宅写出千古兴亡的大主题,是于谦怀古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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