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麦诗
明 · 于谦
译文
大麦收割蚤,二麦收割迟。
大麦收割得早,小麦收割得迟。
带青摘穗不候熟,老稚藉此聊充饥。
不等成熟就摘下带青的麦穗,老人和孩子借此勉强填饱肚子。
去年夏旱秋又水,谷麦无收民受馁。
去年夏天干旱秋天又遭水灾,谷物麦子颗粒无收百姓挨饿受饥。
今年种麦十二三,纵有收成无积累。
今年种麦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即使有收成也没有什么积余。
了却官租馀几何,女嫁男婚债负多。
交完了官租还能剩下多少,女儿出嫁儿子娶亲还欠着许多债务。
公私用度皆仰给,可喜时清无重科。
公私开支都要靠这些来供给,可喜的是政治清明没有额外的重税。
有司牧民当体此,爱养苍生如赤子。
地方官员治理百姓应当体察这些,爱护天下百姓如同爱护自己的婴儿。
庶令禄位保始终,更有清名播青史。
这样才能使官位禄赏善始善终,更有清廉的名声传扬于青史。
剥民肥已天地知,国法昭昭不尔私。
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天地都知道,国法明明白白不会对你徇私。
琴堂公暇垂帘坐,请诵老夫收麦诗。
在公堂上闲暇时垂帘静坐,请诵读老夫这首收麦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关注民生疾苦之作。诗以收麦为题,描写农民在灾荒之后勉强收割未熟之麦以充饥的惨状,进而指出官吏应当体恤民情、爱民如子,并警告那些搜刮民脂民膏者必将受到国法惩处。此诗体现了于谦「民为邦本」的政治理念。
逐句解读
「大麦收割蚤,二麦收割迟」大麦收割得早,小麦收割得迟。
「带青摘穗不候熟,老稚藉此聊充饥」带着青色就摘下麦穗不等成熟,老幼借此勉强充饥。
「去年夏旱秋又水,谷麦无收民受馁」去年夏天旱灾秋天又涝,谷物麦子颗粒无收百姓挨饿。
「今年种麦十二三,纵有收成无积累」今年种麦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即使有收成也没有积余。
「了却官租馀几何,女嫁男婚债负多」交完官租还能剩多少,女儿出嫁儿子娶亲还欠着许多债。
「公私用度皆仰给,可喜时清无重科」公私开支都要靠这些来供给,好在政治清明没有重税。
「有司牧民当体此,爱养苍生如赤子」地方官员治理百姓应当体察这些,爱护苍生如同爱护婴儿。
「庶令禄位保始终,更有清名播青史」才能使禄位善始善终,更有清名传扬青史。
「剥民肥已天地知,国法昭昭不尔私」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天地皆知,国法明明白白不会偏私于你。
「琴堂公暇垂帘坐,请诵老夫收麦诗」在公堂闲暇时垂帘静坐,请读一读老夫这首收麦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议论和告诫。前八句叙述灾情与民困,数字精确——「去年夏旱秋又水」「种麦十二三」,以事实说话,增强了说服力。
「带青摘穗不候熟」这一细节极有力量:等不及麦子成熟就采摘,可见饥荒之严重。中间四句由叙事转入议论,以「当体此」三字将官员与百姓的关系定位于「爱养」,并以「赤子」之喻将这种关系升华到父母之爱的层面。最后四句以正反两面对官员进行告诫,「天地知」「国法昭昭」的措辞凌厉威严,与前半部分的悲悯形成情感上的刚柔转换。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谦民本思想的集中体现,从对农民苦难的细致描摹到对官吏的谆谆告诫,层次分明,情感由悲悯转为严正。
「剥民肥已天地知,国法昭昭不尔私」两句掷地有声,是于谦对贪官污吏的严厉警告,也是他自身清正廉明的宣言。全诗以小见大,从收麦这一农事活动出发,触及了赋税、灾荒、吏治等根本性问题,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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