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感兴
明 · 于谦
译文
宦游无定踪,飘飘任南北
在外为官漂泊没有固定的行踪,飘来飘去任凭南北奔走
今年在并州,邂逅过寒食
今年身在并州,偶然间度过了寒食节
花枝红欲燃,草色翠如织
花枝红艳得像要燃烧起来,草色翠绿如同织锦一般
群鸟鸣閒庭,喧啾竞朝夕
成群的鸟儿在闲庭中鸣叫,叽叽喳喳从早到晚竞相啼唱
飞絮随东风,轻盈粘几席
柳絮随着东风飘飞,轻盈地粘落在桌案坐席上
而我与春光,相看俱是客
而我和这春光彼此对望,都是这世间的过客
春归已有期,我归应未得
春天归去已经有了定期,我的归期恐怕还难以实现
对景不成欢,喟然长太息
面对此景无法生出欢愉之情,不由得长长叹息
太息复何为,挥毫题素壁
叹息又能怎样,不如挥毫在白壁上题写诗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清明寒食之际,诗人宦游在外,面对春景触发思乡之情。以「我与春光俱是客」的巧妙比喻,将自然之春与人生之客融为一体,抒发归期无定的惆怅,是于谦羁旅诗中的上乘之作。
逐句解读
「宦游无定踪,飘飘任南北」为官在外漂泊没有固定的行踪,飘来飘去随南北奔走。
「今年在并州,邂逅过寒食」今年身处并州,偶然间度过了寒食节。
「花枝红欲燃,草色翠如织」花枝红得像要燃烧,草色翠绿如同织锦。
「群鸟鸣閒庭,喧啾竞朝夕」成群的鸟儿在庭院中鸣叫,从早到晚叽叽喳喳竞相啼叫。
「飞絮随东风,轻盈粘几席」柳絮随东风飘飞,轻盈地粘附在桌椅坐席上。
「而我与春光,相看俱是客」而我和这春光彼此对看,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人如春光,皆是暂驻。
「春归已有期,我归应未得」春天归去已有定期,我的归去恐怕还不能实现。
「对景不成欢,喟然长太息」面对此景无法产生欢愉,长长地叹息一声。
「太息复何为,挥毫题素壁」叹息又能怎样,不如挥笔在白壁上题诗。
艺术手法
全诗最妙之处在「而我与春光,相看俱是客」一句。此句将春拟人化,人与春互为客,主客关系被消解——春在此地亦是暂驻,人在此处亦是暂居,二者同病相怜。
「花枝红欲燃,草色翠如织」用「欲燃」写红之浓烈、用「如织」写绿之稠密,色彩极为浓艳,与后文的惆怅形成反衬:春色越美,客愁越深。
「飞絮随东风」以柳絮飘飞暗喻自身漂泊。末二句由叹转行,「挥毫题素壁」以写诗行为收束全篇,化愁为文,诗成为情感的出口。
总体评价
此诗从宦游写起,经过春景描摹、物我交融、归期无望三层递进,最后以题壁作结,情感线索清晰。
「我与春光俱是客」是全诗灵魂,这一比喻既有李商隐式的婉约,又有于谦自己的沉实。春光虽美却终将归去,人虽思归却归期未定,这种对时间与命运的双重无奈,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羁旅思乡之作,具有更深沉的哲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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