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怀

明 · 于谦

译文

才离汴水又并州

才离开汴水之滨,又已到了并州之地

马上光阴易白头

骑马奔波的岁月容易催人白了头发

出处每怀心耿耿

出仕还是退隐每每念及便心中不安

是非谁较论悠悠

是非对错又有谁去长久地计较争论

貂裘不畏三冬雪

身披貂裘不怕三冬的严寒风雪

燕颔终封万里侯

如燕颔虎颈的班超终将封侯于万里之外

珍重晚来风景好

珍重眼前晚来的大好风光

黄花老圃殿高秋

老圃中的菊花正为这深秋收殿压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巡抚山西期间所作的遣怀诗。于谦长期在北方边地任职,奔波于汴水(开封)与并州(太原)之间,诗中抒发了宦游漂泊的感慨,同时以班超自期,表达了建功立业的壮志,末联则转向对晚秋景色的珍惜,显出旷达胸襟。

逐句解读
「才离汴水又并州」,刚离开汴水之地,又到了并州,写出行役不停、辗转各地的奔波之苦。

「马上光阴易白头」,骑马赶路的光阴容易使人白发催老,感叹岁月无情、仕途催人。

「出处每怀心耿耿」,出仕还是退隐,每每念及便心中不安,耿耿于怀,体现了内心出处抉择的矛盾。

「是非谁较论悠悠」,是非对错又有谁去长久计较?意为功过毁誉任人评说,不如释然。

「貂裘不畏三冬雪」,身着貂裘不惧严冬风雪,既写实北方苦寒,又暗喻以刚正之姿面对政治风浪。

「燕颔终封万里侯」,用班超燕颔虎颈、终封定远侯之典,自信终能建功边庭。

「珍重晚来风景好」,且珍重眼前晚来大好风景,语意转缓,从壮怀归于当下。

「黄花老圃殿高秋」,黄花即菊花,老圃中的菊花为高秋收殿,以菊之晚节自喻,寓意迟暮犹有节操。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精切:「燕颔终封万里侯」化用班超相面之典,以古人自比,不露痕迹地将个人抱负与历史人物勾连。二是对照结构:前四句写奔波劳苦与内心矛盾,后四句转向豪迈与旷达,以「不畏」「终封」提振气势,再以「珍重」「黄花」归于沉静,形成抑扬顿挫的情感节奏。三是借物寄怀:末联以菊殿高秋喻人晚节弥坚,意象含蓄而力量内蕴。

总体评价
此诗既有宦游之苦的真情吐露,又有建功立业的慷慨自信,最终归于对晚节操守的珍视。全诗情感由抑到扬再到沉,层次分明,体现了于谦刚直不阿的人格与深沉的家国情怀,与其日后守卫京师、视死如归的精神一脉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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