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吴侬曲三首

明 · 于谦

译文

忆郎直忆到如今,谁料恩深怨亦深。

想念郎君一直想念到了今天,谁能料到当初恩情那么深,如今的怨恨也这么深。

刻木为鸡啼不得,元来有口却无心。

用木头刻了一只鸡却不会打鸣,原来它虽然有嘴巴却是没有心的。

忆郎忆到骨如柴,夜夜望郎郎不来。

想念郎君想得人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每天夜里盼望着郎君,郎君就是不来。

乍吃黄连心里苦,花椒麻住口难开。

就像猛地吃了一口黄连,心里苦得说不出,又像被花椒麻住了嘴巴,满腹的话难以开口。

侬在西边郎在东,深堂宅院几重重。

我在西边郎君在东边,中间隔着深深的宅院重重又叠叠。

浮麦磨来难见面,厚纸糊窗不漏风。

就像空心的麦子磨来磨去也磨不出面粉见不了面,又像用厚纸糊死的窗户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赏析

题解
《拟吴侬曲三首》是于谦仿效吴地民歌风格而作的组诗。吴侬曲是江南吴地流行的民歌,以柔婉细腻见长。于谦以吴方言「侬」「郎」入诗,用民间俗语和生动的比喻,写出了女子对负心郎君的哀怨之情。三首诗风格一致,各从不同角度刻画相思之苦与被弃之怨。

逐句解读
「忆郎直忆到如今,谁料恩深怨亦深。」思念郎君一直思念到现在,谁能想到恩情越深,怨恨也就越深。

「刻木为鸡啼不得,元来有口却无心。」刻一只木头鸡却不会啼叫,原来它虽然有嘴巴却没有心。

「元来」即原来。

「忆郎忆到骨如柴,夜夜望郎郎不来。」思念郎君想得人都瘦成了一把骨头,夜夜盼望着郎君,郎君却不来。

「乍吃黄连心里苦,花椒麻住口难开。」好像突然吃了黄连一样,心里苦不堪言,又像被花椒麻住了一样,有话也难以开口。

「侬在西边郎在东,深堂宅院几重重。」我在西边郎君在东边,隔着深深的宅院重重叠叠。

「浮麦磨来难见面,厚纸糊窗不漏风。」像浮在水面上的麦子磨不出面粉来一样,想要见个面也难,又像厚纸糊住的窗户一样不透风漏气。

艺术手法
这三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大量运用民间俗语和生活化的比喻。

「刻木为鸡啼不得」「有口却无心」用木鸡比喻负心人,生动而辛辣。

「骨如柴」极写相思之苦消瘦之状。

「乍吃黄连心里苦,花椒麻住口难开」连用黄连之苦和花椒之麻两个比喻,将内心的苦涩和有苦难言的感受写得极为真切。

「浮麦磨来难见面」语意双关,「见面」既指磨面也指相见,「厚纸糊窗不漏风」比喻两人之间毫无沟通。这些比喻都来自日常生活,具有浓郁的民歌风味。

总体评价
这三首拟民歌体的作品展现了于谦诗歌创作的另一面。他以朝廷重臣的身份模仿民间情歌,用通俗易懂的方言俗语写出女子的哀怨,这在明代士大夫中是比较少见的。全诗情感真挚,比喻巧妙,语言活泼,具有鲜明的民间文学特色。虽然于谦自谦为「拟」,但这些作品在艺术表现力上并不逊色于真正的吴地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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