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郎

明 · 于谦

译文

马上郎,青春好,玉勒金羁映芳草

骑在马上的公子,青春正当年,玉制的马勒和金色的缰绳映衬着芳草

芳草茸茸衬落花,花间亭馆知谁家

柔软的青草衬托着飘落的花瓣,花丛中的亭台楼阁不知是哪家的宅院

郎君下马入门去,红裙翠袖留春住

公子下马走进门去,穿红裙翠袖的美人想要留住春光

留春住,可奈何,笑语生香欢爱多

想要留住春光,又能怎么办呢,笑语盈盈中散发着香气,欢爱之情多

乌云高髻郁嵯峨,樽前起舞影婆娑

乌黑的高耸发髻浓密挺拔,在酒杯前翩翩起舞,身影摇曳多姿

酒酣渐觉朱颜酡,留情两眼横秋波

酒喝到兴头上渐渐觉得脸泛红晕,含情脉脉的双眼如秋波般流转

横秋波,情密密

眼波流转,情意绵绵密密

闾阎冻馁君不知,夫妻对面厨中泣

街巷中的百姓饥寒交迫你却不知道,贫苦夫妻面对面在厨房里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鲜明对比手法,先铺陈贵公子骑马游春、宴饮欢娱的奢靡场景,末二句陡然转向贫苦百姓饥寒交迫的现实,揭示社会贫富悬殊的尖锐矛盾,体现于谦对社会不公的深刻批判。

逐句解读
「马上郎,青春好,玉勒金羁映芳草」开篇描绘一位骑马的青年公子,青春年少,马饰华美,与芳草相映。

「芳草茸茸衬落花,花间亭馆知谁家」柔软的青草衬托着落花,花丛中的精美亭馆不知是哪家所有。

「郎君下马入门去,红裙翠袖留春住」公子下马走进门去,美丽的女子以红裙翠袖挽留春光——也挽留他。

「留春住,可奈何,笑语生香欢爱多」想要留住春光,却也无可奈何,但笑语盈盈中欢爱甚多。

「乌云高髻郁嵯峨,樽前起舞影婆娑」女子发髻高耸如乌云般浓密,在酒杯前翩翩起舞,身影摇曳多姿。

「酒酣渐觉朱颜酡,留情两眼横秋波」酒意渐浓,红晕浮上脸颊,含情脉脉的双眼如秋波流转。

「横秋波,情密密」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闾阎冻馁君不知,夫妻对面厨中泣」而街巷间的百姓饥寒交迫,你却毫不知情,贫苦夫妻只能面对面在厨房里哭泣。

艺术手法
全诗核心手法是对比。前二十句以浓墨重彩铺写公子的奢华享乐:玉勒金羁、红裙翠袖、酒酣起舞、秋波留情,感官描写极为细腻。末二句「闾阎冻馁」与前面繁华形成断崖式对比,由声色之欢骤转饥寒之苦,震撼力极强。结构上采用歌行体,以三字短句「留春住」「横秋波」为转折枢纽,节奏跳跃回环,暗示醉生梦死的迷离感。

「夫妻对面厨中泣」与「樽前起舞影婆娑」形成对仗式的场景对立,一个醉舞一个饥泣,同一时空两种人生。

总体评价此诗继承了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批判传统,以极富画面感的场景对比揭示明代社会贫富对立的残酷现实。于谦不直说批评,而是让画面本身说话,公子越欢乐,百姓越凄惨,越见社会之不公。结尾以「君不知」点出权贵的冷漠无知,鞭挞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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