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妇吟
明 · 于谦
译文
凄凉复凄凉,世间好事难久长。
凄凉啊又凄凉,世间美好的事情难以长久。
月圆无奈阴云蔽,花发愁看风雨狂。
圆月无奈被阴云遮蔽,花开时又愁看风雨狂暴。
良人恩爱中道绝,秋月春花空断肠。
丈夫的恩爱半路断绝了,面对秋月春花也只是白白地伤心断肠。
空断肠,心不移,玉洁冰清天自知。
白白地断肠伤心,但心意始终不改变,如玉般纯洁冰般清白,上天自然知道。
翁姑老病儿娇痴,萧然四壁无遗赀。
公公婆婆年老多病,孩子年幼不懂事,家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积蓄。
辛勤纺绩事家业,暮暮朝朝颦黛眉。
辛勤地纺纱织布操持家业,从早到晚皱着眉头愁眉不展。
但愿翁姑无恙儿成立,独抱穷愁甘受饥。
只盼望公婆健康孩子长大成人,独自承受穷困忧愁甘愿忍饥挨饿。
甘受饥,泪成血。
甘愿忍饥挨饿,眼泪哭成了血。
九原无路见良人,纵有衷情向谁说。
黄泉之下没有路去见丈夫,纵然有满腹深情又向谁去诉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节妇吟"为题,是一首描写节妇坚守贞节、含辛茹苦侍奉翁姑抚育幼子的叙事抒情诗。诗中刻画了一位丈夫中年去世的妇人,在贫寒交迫中坚守名节、勤劳持家的形象。全诗以平实的语言展现了封建社会中节妇的艰辛生活与坚定意志,既有深切的同情,也有对贞节精神的赞颂。
逐句解读
「凄凉复凄凉,世间好事难久长。」——以叠唱起兴,反复感叹凄凉,世间美好的事情总是难以长久。
「月圆无奈阴云蔽,花发愁看风雨狂。」——月亮圆了却无奈被阴云遮蔽,花开了又愁看风雨肆虐,比喻好事多磨。
「良人恩爱中道绝,秋月春花空断肠。」——丈夫的恩爱半途断绝,面对秋月春花也只是白白地伤心断肠。
「空断肠,心不移,玉洁冰清天自知。」——虽然伤心断肠,但心意坚定不移,如玉般纯洁、冰般清白,上天自知。
「翁姑老病儿娇痴,萧然四壁无遗赀。」——公公婆婆年老多病,孩子年幼无知,家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辛勤纺绩事家业,暮暮朝朝颦黛眉。」——辛勤地纺纱织布操持家业,从早到晚愁眉不展。
「但愿翁姑无恙儿成立,独抱穷愁甘受饥。」——只希望公婆健康无恙、孩子长大成人,独自承受穷困忧愁甘愿忍饥挨饿。
「甘受饥,泪成血。」——甘愿忍饥挨饿,眼泪都哭成了血。
「九原无路见良人,纵有衷情向谁说。」——黄泉之下无路去见丈夫,纵然有满腹衷情又向谁诉说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古风的形式,语言质朴恳切,感情真挚动人。诗人善用叠唱手法,"凄凉复凄凉""空断肠""甘受饥"等反复吟咏,增强了悲剧氛围。
"月圆无奈阴云蔽,花发愁看风雨狂"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人事无常,构思精巧。
"玉洁冰清"的比喻突出了节妇高洁的品格,"萧然四壁""泪成血"等细节描写展现了生活的艰辛与内心的痛苦。结尾"九原无路见良人,纵有衷情向谁说"以反问收束,余韵悠长,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节妇的苦难生活与坚贞品格,展现了于谦对底层妇女命运的深切关注。诗中没有空洞的道德说教,而是通过具体的生活场景和真挚的情感来打动读者。
"但愿翁姑无恙儿成立,独抱穷愁甘受饥"体现了节妇的无私奉献精神,也隐含着对封建社会女性命运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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