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内

明 · 于谦

译文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相好。

结发成婚做了夫妻,恩恩爱爱感情深厚。

生男与育女,所期在偕老。

生养了儿子和女儿,期望的就是白头偕老。

我生叨国恩,显宦亦何早。

我一生蒙受国家的恩典,做高官也实在太早了。

班资忝亚卿,巡抚历边徼。

官品忝列亚卿之位,出任巡抚历遍边疆地区。

自愧才力薄,无功答穹昊。

自愧才能薄弱,没有功劳来报答上天。

勉力效驱驰,庶以赎天讨。

竭力效命奔走,希望能以此报答天恩。

汝居辇毂下,闺门日幽悄。

你居住在京城之中,闺门之内日日清静寂寞。

大儿在故乡,地远音信杳。

大儿子远在故乡,路途遥远音信全无。

二女正娇痴,但索梨与枣。

两个女儿正是年幼天真的时候,只知道讨要梨和枣吃。

况复家清贫,生计日草草。

况且家中清贫,生计日益窘迫困顿。

汝惟内助勤,何曾事温饱。

你只是勤恳地操持家务,何曾顾及自己的温饱。

而我非不知,报主事非小。

而我并非不知道你的辛苦,只是报效国主的责任非同小可。

忠孝世所珍,贤良国之宝。

忠孝是世人所珍视的品德,贤良是国家的栋梁之宝。

尺书致慇勤,此意谅能表。

用这封书信来表达殷勤之意,这份心意想必你能理解。

岁寒松柏心,彼此永相保。

如同岁寒中松柏般坚贞的心,我们彼此永远相守不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寄给妻子的家书体诗作。于谦少年登科,长期在外任职巡抚,与妻子分居两地。诗中既表达了对妻子操持家务、抚育儿女的感念,又剖白了自身以国事为重、忠孝为先的心迹,最后以「岁寒松柏心」相期许,情真意切而不失刚正之气。

逐句解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相好」结发成婚做夫妻,恩恩爱爱感情深厚。

「生男与育女,所期在偕老」生儿育女,所期望的就是白头偕老。

「我生叨国恩,显宦亦何早」我一生蒙受国恩,做高官也实在很早。

「班资忝亚卿,巡抚历边徼」官衔忝列亚卿之位,巡抚历遍边疆地区。

「自愧才力薄,无功答穹昊」自愧才力薄弱,没有功劳来报答上天。

「勉力效驱驰,庶以赎天讨」努力效力奔走,希望能以此赎报天恩。

「汝居辇毂下,闺门日幽悄」你住在京城之中,闺门之内日日清幽寂静。

「大儿在故乡,地远音信杳」大儿子在故乡,路途遥远音信全无。

「二女正娇痴,但索梨与枣」两个女儿正值年幼天真,只知道讨要梨枣吃。

「况复家清贫,生计日草草」何况家中清贫,生计日益困窘。

「汝惟内助勤,何曾事温饱」你只是勤勉地操持家务,何曾享受过温饱。

「而我非不知,报主事非小」而我并非不知道你的辛苦,只是报效国事责任重大。

「忠孝世所珍,贤良国之宝」忠孝是世人所珍视的品德,贤良是国家之宝。

「尺书致慇勤,此意谅能表」一封书信传达殷勤之意,这份心意想必能够表达。

「岁寒松柏心,彼此永相保」如同岁寒中松柏般坚贞的心,我们彼此永远相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家常语入诗,采用对面敷粉的手法,先铺写妻子居家抚幼、清贫困窘的处境,再转写自身「报主事非小」的抉择,形成家国难以两全的张力。诗中以「大儿」「二女」的细节描写,增添了生活的真实感和情感的厚重。

「况复家清贫,生计日草草」一句既是写实又是自责,朴素中见深情。结句「岁寒松柏心」以《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为典,既是对夫妻情义的坚贞承诺,又暗合了于谦本人忠贞不渝的人格,景、情、志三者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谦寄内之作,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写出了家国之间的艰难抉择。妻子独守京城、抚育儿女、清贫自守的形象与诗人自己尽忠国事的形象相互映衬,既有深切的愧疚,又有坚定的信念。

「岁寒松柏心,彼此永相保」作为全诗结语,将夫妻之情提升到志节的高度,读来既感人至深又凛然生敬,充分体现了于谦刚柔并济的人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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