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京述怀
明 · 于谦
译文
眉间黄色应归期
眉间呈现黄色正应了归期将至
正值清秋八月时
恰好正值清朗秋天的八月时节
封事预需当宁问
密奏奏章事先需要皇上亲自过问
音书先慰倚门思
先寄一封书信安慰倚门盼望的亲人
宦情落落从来懒
做官的兴致向来冷淡疏懒
吏牍纷纷欲去迟
公文纷繁堆积想离去却迟迟脱不了身
好在故园三亩宅
好在故乡还有三亩地的宅院在等着
功成身退是男儿
功成之后全身而退才是真正的男儿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于谦还京之际。
"眉间黄色"为相术之说,眉间现黄色主归期将至。诗写还京时的复杂心情:既有归期的喜悦,又有对政务的牵挂,还有对田园生活的向往,最终以"功成身退"自勉。
逐句解读
「眉间黄色应归期」——眉间黄色预示归期已到,用相术之语点题,写归心之切。
「正值清秋八月时」——正值清朗秋天的八月时节,点明时令,秋高气爽正宜还京。
「封事预需当宁问」——密封的奏章事先需要皇帝亲自过问,「封事」即密奏,「当宁」指皇帝在宫门屏风间听政,写对国事的挂念。
「音书先慰倚门思」——先寄书信安慰倚门盼归的亲人,「倚门思」用母亲倚门望子之典,写亲情的牵系。
「宦情落落从来懒」——对做官的兴致一直淡薄,「落落」即冷淡不合群,写天性疏淡。
「吏牍纷纷欲去迟」——公文纷繁想离去却迟迟不能脱身,「欲去迟」写仕途的羁绊。
「好在故园三亩宅」——好在故乡还有三亩地的宅院,「好在」有幸好之意,写归隐有托。
「功成身退是男儿」——功成之后退隐才是真正的男子汉,以古训自勉,点明志向。
艺术手法
一、首句巧用俗语:「眉间黄色」本是民间相术,入诗而不俗,增添生活气息。二、结构层层推进:从归期(首联)到国事家事(颔联)到仕途感慨(颈联)到人生志向(尾联),由外而内,由事及理。三、对仗工整:「封事预需」对「音书先慰」,一公一私;
「当宁问」对「倚门思」,一君一亲。四、以古训收束:「功成身退」用道家思想,体现于谦虽忠于国事却不恋权位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还京为线索,将仕途的矛盾心理层层剖白。颈联"宦情落落"与"吏牍纷纷"的矛盾是全诗的关键——天性疏淡却身负重任,想归隐而不得,这正是于谦一生的写照。尾联"功成身退是男儿"是诗人的自我期许,也暗含对古代贤哲的追慕。全诗情理兼胜,既有对亲人的温情,也有对国事的忠诚,更有对人生道路的清醒认识,体现了于谦作为一代名臣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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