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中牟鲁恭祠

明 · 于谦

译文

长民曾羡鲁恭贤,民物熙然各遂天。

治理百姓曾经仰慕鲁恭的贤德,他治下百姓安乐万物各遂天性。

境外遗蝗徒扰扰,桑间驯雉自翩翩。

县境之外残余蝗虫徒然纷扰,桑树丛中驯顺的野鸡自在翩飞。

闾阎风俗犹前日,史传声华纪昔年。

民间里巷风俗还如从前一般淳朴,史书上传颂的美名记载着昔日德政。

寄语郎官勤抚字,循良衣钵要人传。

寄语在位郎官们要勤勉抚育百姓,循吏的优良传统需要有人来传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路过中牟县鲁恭祠时所作。鲁恭是东汉名臣,曾任中牟令,以德化民,有「三异」之政(蝗不入境、驯雉不惊、童有仁心)。于谦拜谒鲁恭祠,借咏先贤之德政,寄寓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对地方官吏的期望。

逐句解读
「长民曾羡鲁恭贤,民物熙然各遂天。」作为治理百姓的官员,曾经仰慕鲁恭的贤德,他治下百姓安乐、万物各遂其天性。

「长民」即治理百姓,「长」读 cháng,意为为首、治理。

「民物熙然」写出一派和谐景象,「各遂天」即各遂天性,是儒家的理想政治。

「境外遗蝗徒扰扰,桑间驯雉自翩翩。」境外的蝗虫只是徒然纷扰,桑树之间的驯雉自在翩翩起舞。此联即鲁恭「三异」之政的具体写照,蝗虫不入县境,野雉不惧人类,体现德政感化万物之意。

「遗蝗」指残余的蝗虫,「驯雉」指被驯化的野鸡。

「闾阎风俗犹前日,史传声华纪昔年。」乡里风俗如同前日一般淳朴,史传中记载的声名美誉记述着昔年。

「闾阎」指民间里巷,「犹前日」说明鲁恭教化的影响深远,「声华」指美好的名声。此联从空间(民间风俗)和时间(史书记载)两方面肯定鲁恭的功绩。

「寄语郎官勤抚字,循良衣钵要人传。」寄语在位的郎官们要勤勉抚育百姓,循吏的衣钵需要有人传承。

「抚字」即抚育百姓,「循良」指奉公守法的好官,「衣钵」原为佛家语,此处比喻政治传统的继承。末联点明全诗主旨,呼吁当代官吏继承鲁恭的德政传统。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精切,全诗围绕鲁恭「三异」之典展开,蝗不入境、驯雉不惊等典故运用得恰到好处。二是虚实相映,颔联写鲁恭事迹为实,颈联写后世影响为虚,虚实结合使诗歌内容更为丰富。三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徒扰扰」与「自翩翩」形成对比,前者写蝗虫之徒劳,后者写驯雉之安适,暗喻德政的力量。四是以古喻今,通过咏史寄寓政治理想,「循良衣钵要人传」一句直抒胸臆。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咏史怀古诗,也是一首政治抒怀诗。于谦一生以社稷为重、以民生为念,他拜谒鲁恭祠并非单纯的凭吊古迹,而是借此表达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对同僚的勉励。全诗格调庄重,用典贴切,体现了于谦作为政治家兼诗人的独特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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