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方山

明 · 于谦

译文

马蹄历尽万重山

马蹄踏遍了万重山岭

霄汉相离咫尺间

山高仿佛与云天只隔咫尺之间

白石清泉堪枕漱

洁白的山石清冽的泉水正可枕卧漱口

丹崖翠壁倦跻攀

红色崖壁翠绿峭壁已令人疲倦攀登

雨馀林外群芳歇

雨后林外的群花已经凋谢

烟瞑松头一鹤还

暮烟暝暝中一只白鹤飞还松梢

迢递客途无限意

迢遥漫长的客途上涌起无限思绪

强将诗句解愁颜

勉强借吟诗作句来排解愁苦的面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途经方山时所作。方山在今山西境内,以山形方正得名。诗人跋涉万重山后登临方山,感受山高近天、石白泉清之景,又见雨后花谢、烟中鹤归,种种景象触动客途愁思,遂以赋诗自解,写出了旅人兼济天下之臣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马蹄历尽万重山」——马蹄踏遍了万重山岭,写旅途之漫长艰辛。

「霄汉相离咫尺间」——方山之高仿佛与霄汉云天只隔咫尺之间,极写山之高峻。

「白石清泉堪枕漱」——洁白的山石清冽的泉水正可枕卧漱口,用“枕石漱流”之典,寓隐逸之趣。

「丹崖翠壁倦跻攀」——红色崖壁翠绿峭壁已令人疲倦攀登,“倦”字写出仕途跋涉之累。

「雨馀林外群芳歇」——雨后林外群花已经凋谢,写暮春花尽之景,暗含年华流逝之慨。

「烟瞑松头一鹤还」——暮烟暝暝中一只白鹤飞还松梢,以孤鹤归巢反衬旅人之不得归。

「迢递客途无限意」——迢遥漫长的客途上涌起无限思绪。

「强将诗句解愁颜」——勉强借吟诗作句来排解愁苦的面容,“强”字写欲解而难解之态。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以景衬情、对仗层递的手法。颔联“白石清泉”与“丹崖翠壁”构成色彩对仗:白对丹、清对翠,冷暖色调交映,如一幅山水画;“堪枕漱”写隐逸之愿,“倦跻攀”写仕途之疲,一愿一倦,暗示出仕与归隐的内心矛盾。颈联“群芳歇”与“一鹤还”构成数量对比:群芳凋零对一鹤归巢,以多衬少,以众衬孤,孤独感弥散全联。“烟瞑”二字营造出朦胧暗淡的氛围,与“一鹤”的孤高形成意境反差。尾联“强将”二字尤见功力,一个“强”字点明愁之深重已非诗句所能排遣,反衬效果比直抒愁苦更为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写方山之景而寄客途之愁,山水之美与旅人之悲相映相衬。于谦身为朝廷重臣,马蹄历尽万重山非为游览而是公务,“倦跻攀”三字含蓄道出仕途奔波之苦。“白石清泉堪枕漱”虽为写景,却暗寓归隐之心,与尾联的“强将诗句解愁颜”形成呼应——隐逸之愿终究只能以诗句聊作慰藉。全诗气骨劲健而情致深婉,体现了于谦诗歌刚柔并济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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