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书兴

明 · 于谦

译文

公暇登楼立彩旃,客怀抚景倍凄然。

公务闲暇登上城楼伫立于彩旗之下,客居之人触景生情倍感凄凉。

千家绿树苍烟外,数点青山落照边。

千家绿树掩映在苍茫烟霭之外,数点青山隐现在夕阳余晖的天边。

暮景侵寻欺病骨,秋霜容易上华颠。

迟暮光景渐渐侵凌着多病的身体,秋霜般的白发不知不觉爬满头顶。

自知不是经纶手,附郭须营二顷田。

自知并非经邦济世的大才,不如到城郭附近去经营两顷薄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在公务之暇登楼远眺时所作。诗人借登楼所见之景抒发客居思乡之情,并表达了自知才力不足、意欲归隐田园的心愿。全篇以景入情,情景交融,格调沉郁而含蓄。

逐句解读
「公暇登楼立彩旃,客怀抚景倍凄然。」公务闲暇之时登上城楼,华彩旗帜在旁飘扬,客居他乡之人面对眼前之景倍感凄凉。

「彩旃」即彩色的旗帜,点明登楼之处为官府城楼。

「倍凄然」三字为全诗奠定情感基调。

「千家绿树苍烟外,数点青山落照边。」千家万户掩映在苍茫烟霭之外的绿树丛中,几点青山矗立在夕阳落照的边际。此联写远景,以「千家」与「数点」的对比,写出视野的辽阔与景致的苍远,「苍烟」「落照」更添萧瑟之感。

「暮景侵寻欺病骨,秋霜容易上华颠。」暮年的光景渐渐侵凌着多病的身体,秋霜般的白发轻易地爬上了头顶。

「侵寻」意为渐渐侵逼,「欺病骨」将暮景拟人化,「华颠」即白发满头。以「欺」「容易」二字写出老病之速。

「自知不是经纶手,附郭须营二顷田。」自知不是治国理政的大才,不如在城郭旁边经营二顷田地。末联用苏秦「负郭田二顷」之典,表达退隐归耕之意,虽为谦词,却也流露出对政治生涯的疲惫与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艺术手法
一是色彩渲染巧妙,「绿树」「苍烟」「青山」「落照」,青绿色调中点缀暮色余晖,构建出苍茫辽远的画面。二是拟人手法,「暮景」能「欺病骨」,赋予时间以压迫性力量,增强感慨的力度。三是用典精当,「经纶手」指治国之才,「附郭二顷田」暗用苏秦之典,以自谦之词表达归隐之意。四是层次分明,从登楼所见(颔联)到登楼所感(颈联)再到登楼所愿(尾联),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以「登楼书兴」为题,实则抒发了深沉的身世之感与归隐之思。于谦一生忠勤报国,此诗中的退隐之意更显得耐人寻味——正是一位真正的忠臣在面对衰老病痛时的真实感慨。全诗对仗工稳,情景交融,以含蓄之笔写沉郁之情,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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