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
明 · 于谦
译文
东风鼓浪散轻冰,万顷玻璃一望平。
东风掀起波浪吹散了薄冰,万顷水面如玻璃般一望平坦。
白鸟下来分细谷,锦鳞惊跃破浮萍。
白鸟飞降下来分开细小的水谷,锦鲤惊跳起来冲破了浮萍。
临流画阁图中见,载酒楼船镜里行。
临水的画阁仿佛在画图中才能见到,载酒的楼船如同在镜面里穿行。
安得天瓢都挽取,化为甘雨润苍生。
怎样才能取得天上的仙瓢之水,化为甘霖滋润天下苍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春水为题,从冰消水涨写起,描绘春水浩渺、鱼鸟欢跃的生动景象,末二句忽发奇想,愿挽天瓢之水化为甘雨润泽苍生,将于谦忧民爱民的一贯情怀融入咏物诗中。全诗由景入情,由物及人,格局开阔。
逐句解读
「东风鼓浪散轻冰」,东风鼓起波浪吹散了薄冰,写春水初生的动态,冰消为水涨之始。
「万顷玻璃一望平」,万顷水面如玻璃般一望无际、平坦如镜,以玻璃喻水面的明净与广阔。
「白鸟下来分细谷」,白鸟飞下水面分开了细小的水谷,鸟之飞动为静止的水面增添生气。
「锦鳞惊跃破浮萍」,锦鳞(鱼)惊跳起来冲破了浮萍,鱼跃萍破是春水最具动感的瞬间。
「临流画阁图中见」,临水的画阁如同图画中才见得到,写岸边人文景观之美。
「载酒楼船镜里行」,载酒的楼船如同在镜子中穿行,船行水面如行镜中,水之清澈可见。
「安得天瓢都挽取」,怎能够把天上的水瓢都取下来,化用天瓢倾雨之典,忽发奇想。
「化为甘雨润苍生」,化为甘甜的雨水滋润天下苍生,由赏水之美转为忧民之旱,诗意升华。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精工:「玻璃」喻水面之明净广阔,「镜」喻水面之清澈如鉴,同写水而角度各异。
「锦鳞」代指鱼,以局部代整体,辞采华美。二是动静映衬:「万顷玻璃」为静,「白鸟下来」「锦鳞惊跃」为动,以动破静、动静相生,写出春水的勃勃生机。三是白描与奇想并存:前六句工笔写实,末二句忽入浪漫想象,以「安得」二字领起,从实到虚,从写景到抒愿,结构上形成飞跃。四是承上启下:末联「天瓢」之水承接前文春水,而由地上的春水联想到天上的甘霖,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水为线索,前半铺陈春水浩渺、万物欣荣之景,后半由水及雨、由景及愿,将咏物诗升华为忧民之作。诗人不忍独赏春水之美,而欲将其化为甘霖泽被苍生,其仁者之心与《忆晋祠风景且以致望雨之意》一脉相通。全诗气象宏大而不失细腻,末联尤见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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