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妇
明 · 于谦
译文
低树采桑易,高树采桑难。
在矮树上采桑叶容易,在高树上采桑叶就困难了。
日出采桑去,日暮采桑还。
太阳出来就去采桑叶,太阳落山才采桑叶回来。
归来喂叶上蚕箔,谁问花开与花落。
回来后把桑叶喂给蚕箔上的蚕吃,谁有工夫去关心花开花落呢。
二眠才起近三眠,此际祗愁风雨恶。
蚕刚过了二眠快要到三眠了,这时候只担心风雨太猛烈。
割鸡裂纸祀蚕神,蚕若成时忘苦辛。
杀鸡烧纸来祭祀蚕神,蚕如果养成了就忘记了之前的辛苦。
但愿公家租赋给,一丝不望上侬身。
只希望能交够公家的租税,一丝一毫也不指望穿到自己身上。
丁男幸免官府责,脂粉何须事颜色。
家中男丁幸好免除了官府的责罚,又何必用脂粉去打扮容貌呢。
收蚕犹未是閒时,却共皃夫勤稼穑。
收完了蚕茧还不是闲着的时候,又要和丈夫一起辛勤地种庄稼。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采桑妇"为题,是一首描写蚕桑妇女辛勤劳作的现实主义诗作。诗中细致地描绘了采桑妇从早到晚的劳作生活,以及养蚕过程中的种种辛劳和忧虑。诗人以平实的笔触展现了底层劳动妇女的生活状态,表达了对其勤劳朴实的赞美和对民生疾苦的关切。
逐句解读
「低树采桑易,高树采桑难。」——在低矮的树上采桑叶容易,在高树上采桑叶就难了。
「日出采桑去,日暮采桑还。」——太阳出来就去采桑叶,太阳落山才采桑回来。
「归来喂叶上蚕箔,谁问花开与花落。」——回来后喂桑叶给蚕箔上的蚕吃,谁有闲心去关心花开花落呢。
「二眠才起近三眠,此际祗愁风雨恶。」——蚕二眠刚刚起来快到三眠了,这时候只愁风雨太恶劣。
「割鸡裂纸祀蚕神,蚕若成时忘苦辛。」——杀鸡烧纸祭祀蚕神,蚕如果养成功了就忘了从前的辛苦。
「但愿公家租赋给,一丝不望上侬身。」——只希望交够公家的租税赋税,一丝一毫也不指望穿到自己身上。
「丁男幸免官府责,脂粉何须事颜色。」——家里的男丁幸好免除了官府的责罚,又何必用脂粉去打扮容颜呢。
「收蚕犹未是閒时,却共皃夫勤稼穑。」——收完了蚕还不是闲着的时候,又要和丈夫一起勤劳地种庄稼。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七言交替的杂言形式写成,语言质朴如话,富有民歌风味。开篇"低树采桑易,高树采桑难"以鲜明的对比写出劳作的艰辛,简洁有力。
"日出采桑去,日暮采桑还"以时间对仗概括了一天的劳作,节奏明快。
"谁问花开与花落"一句极为精妙,以对自然美景的无暇顾及来反衬采桑妇的忙碌,含蓄而深刻。
"二眠才起近三眠"以养蚕的专业术语写出蚕的生长阶段,体现了诗人对农村生活的熟悉。
"割鸡裂纸祀蚕神"描写民间祭祀蚕神的习俗,增添了生活气息。
"但愿公家租赋给,一丝不望上侬身"两句最为动人,蚕丝全数缴纳租税,自己一丝也享受不到,深刻揭示了劳动者的悲惨处境。
"收蚕犹未是閒时"写出农妇四季劳作、永无休止的生活状态。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于谦反映民生疾苦的代表作之一。诗人以朴实无华的语言,真实地描绘了采桑妇的劳作生活和内心世界,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而是以平等的姿态记录她们的喜怒哀乐。
"但愿公家租赋给,一丝不望上侬身"的描写,深刻揭示了封建赋税制度下劳动者的困境,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批判精神。全诗感情真挚,描写细腻,在古代描写蚕桑题材的诗歌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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