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妇

明 · 于谦

译文

出门行采桑,路逢游冶郎。

出门去采桑叶,路上遇到了游荡的轻浪男子。

郎君马上笑相问,问侬何事不梳妆。

郎君骑在马上笑着来搭话,问我为什么不好好梳妆打扮。

妾云本是农家妇,辛苦从夫立门户。

我说我本来就是个农家的妇人,辛苦地跟从丈夫操持家业。

自来不解施朱铅,但识荆钗与裙布。

从来就不懂得涂脂抹粉,只知道戴荆木簪子穿粗布衣裙。

郎君问妾妾不疑,笑杀无端轻薄儿。

郎君来问我也并不在意,真是可笑那无缘无故的轻薄之徒。

妾颜如花心似铁,玉洁冰清天自知。

我的容颜虽美如花但内心坚如铁,玉洁冰清上天自然知道。

世间万物不得齐,或清如水浊如泥。

世间万物不可能整齐划一,有的清澈如水有的浑浊如泥。

请君前行不须问,好把丝鞭促马蹄。

请你继续走你的路不必再来纠缠,还是快挥丝鞭催马离去吧。

马蹄追风去若箭,侬家掩袂泪如霰。

马蹄追风而去快如离弦之箭,我掩着衣袖泪水像雪珠一样落下。

出门明日更相逢,郎君避路羞相见。

明天出门说不定还会再相遇,那郎君却要避开道路羞于与我相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采桑妇的口吻,叙述一位农妇在采桑途中遭遇轻薄之徒调戏时严辞拒绝的经历,塑造了一个外表美丽、内心坚贞的劳动妇女形象。诗中借采桑女的回应,表达了对轻浮浪荡之徒的蔑视和对自身清白人格的坚守。

逐句解读
「出门行采桑,路逢游冶郎」出门去采桑,路上遇到了游荡的轻浪男子。

「郎君马上笑相问,问侬何事不梳妆」郎君骑在马上笑着问,问我为什么不好好梳妆打扮。

「妾云本是农家妇,辛苦从夫立门户」我说我本来就是农家妇女,辛苦跟着丈夫操持家业。

「自来不解施朱铅,但识荆钗与裙布」从来不会涂脂抹粉,只知道戴荆钗穿布裙。

「郎君问妾妾不疑,笑杀无端轻薄儿」郎君问我我并不疑虑,真是笑杀了那无缘无故的轻薄之徒。

「妾颜如花心似铁,玉洁冰清天自知」我容颜虽如花但内心坚如铁,玉洁冰清上天自知。

「世间万物不得齐,或清如水浊如泥」世间万物不可能齐一,有的清澈如水有的浑浊如泥。

「请君前行不须问,好把丝鞭促马蹄」请你继续前行不必再问,赶快挥鞭催马离去。

「马蹄追风去若箭,侬家掩袂泪如霰」马蹄追风而去快如箭,我掩着衣袖泪水如雪珠般落下。

「出门明日更相逢,郎君避路羞相见」明天出门还可能再相遇,那郎君却要避开道路羞于相见。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体叙事手法,以对话推动情节发展。郎君的轻佻与采桑妇的严正形成性格对比,而「颜如花心似铁」的外内反差则集中概括了人物形象。

「或清如水浊如泥」的比喻将个人遭遇上升到普遍的道德判断。结尾处两个细节极具戏剧性:采桑妇「泪如霰」说明她的严辞拒绝实则在内心承受了巨大的屈辱与委屈;而郎君「避路羞相见」则暗示了正义的力量,轻薄者终觉惭愧。这种以对方的羞惭来反衬女主人公凛然正气的手法,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和生动的对话,塑造了一位坚贞不屈的采桑妇形象。全诗情节紧凑、人物鲜明,既有乐府民歌的叙事传统,又融入了于谦对清浊之分的道德判断。

「妾颜如花心似铁」一句将容貌之美与心志之坚统一于人物身上,成为全诗的灵魂所在,也是对封建社会中劳动妇女自尊自重的深情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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