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叔仲山水引为邹生作

明 · 虞堪

译文

看山朝不饭,画山夜不眠。

看山忘食早饭不顾,画山废寝夜不成眠。

西蜀书生有此过傅癖,呼镫索酒忘青年。

西蜀书生有这超越常人的癖好,呼灯索酒忘却了青春年华。

东吴朱家叔仲子,爱画更觉入骨髓。

东吴朱家的叔仲子,爱画更是深入骨髓。

清晨起来头不梳,快展溪藤拨秋水。

清晨起来头也不梳,赶紧展开溪藤纸拨动秋水般的笔墨。

长年买船上会稽,耶溪云门随所之。

常年买船前往会稽,耶溪云门随性所至。

越人煮海竞取富,孰肯相逐探幽奇。

越人煮海为盐争相求富,谁肯相随探求幽奇之境。

归来自喜胸腹饱,磊磈峥嵘挥不了。

归来欢喜胸中已饱览山川,磊落峥嵘挥洒不尽。

东家帧子高丈寻,落笔唯嗔烟嶂小。

东家画框高达丈余,落笔时只嫌烟嶂画得太小。

邹生拜揖长衣裾,得画一纸七尺馀。

邹生行拜揖之礼长衣拖地,得到一张七尺余长的画作。

就中貌得戴安道,一丘一壑松两株。

画中描绘了戴安道般的隐士形象,一丘一壑间两株松树。

前年我亦画匡庐,还有松巢安读书。

前年我也画过庐山,还有松间书巢可供安坐读书。

昔年李太白,最爱云端蕖。

昔日李白,最爱云端莲花之景。

焦桐不著童子抱,先生自是乘篮舆。

焦尾琴不用童子抱着,先生自是乘坐篮舆出行。

仙人自在第九叠,牧竖樵夫皆可居。

仙人自在庐山第九叠之上,牧童樵夫也都可以居住其间。

朱叔子,邹阳生,世俗那辨关与荆。

朱叔子,邹阳生,世俗之人哪里分辨得出关仝与荆浩的画艺高低。

齐君不好瑟,王子自吹笙。

齐君不好瑟,王子自吹笙,各有所好不必勉强。

何当与子坐待海晏风尘清,更作昆崙顶上行。

何日与你坐等海晏河清风尘肃清,再一同作昆仑山顶之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叔仲山水画题咏,赠邹生。全诗从朱叔仲痴迷画山的癖好写起,叙述其游历越中、购画求艺的经历,再写邹生得画之喜,最后以海晏尘清后共赴昆仑之约作结,寄寓了对艺术超越世俗的理想。

逐句解读
「看山朝不饭,画山夜不眠」看山忘食,画山废眠,极写对山水的痴迷。

「西蜀书生有此过傅癖,呼镫索酒忘青年」西蜀书生有此超越傅岩的癖好,呼灯索酒忘却青春年华。

「东吴朱家叔仲子,爱画更觉入骨髓」东吴朱家叔仲子,爱画更入骨髓。

「清晨起来头不梳,快展溪藤拨秋水」清晨起来头也不梳,快快展开溪藤纸拨动秋水般的笔墨。

「长年买船上会稽,耶溪云门随所之」常年买船前往会稽,耶溪云门随性所至。

「越人煮海竞取富,孰肯相逐探幽奇」越人煮海争相求富,谁肯相随探求幽奇之境。

「归来自喜胸腹饱,磊磈峥嵘挥不了」归来欢喜胸中已饱览山川,磊落峥嵘挥洒不尽。

「东家帧子高丈寻,落笔唯嗔烟嶂小」东家画框高达丈余,落笔时只嫌烟嶂画得小了。

「邹生拜揖长衣裾,得画一纸七尺馀」邹生行拜揖之礼,得到七尺余长的画纸。

「就中貌得戴安道,一丘一壑松两株」画中画出了戴安道般的隐士形象,一丘一壑间两株松树。

「前年我亦画匡庐,还有松巢安读书」前年我也画过庐山,还有松间书巢可供读书。

「昔年李太白,最爱云端蕖」昔日李白最爱云端莲花之景。

「焦桐不著童子抱,先生自是乘篮舆」焦尾琴不用童子抱着,先生自是乘坐篮舆出行。

「仙人自在第九叠,牧竖樵夫皆可居」仙人自在庐山第九叠之上,牧童樵夫也都可以居住其间。

「朱叔子,邹阳生,世俗那辨关与荆」朱叔子,邹阳生,世俗之人哪里分辨得出关仝与荆浩。

「齐君不好瑟,王子自吹笙」齐君不好瑟,王子自吹笙,各有所好。

「何当与子坐待海晏风尘清,更作昆崙顶上行」何日与子坐等海晏河清风尘肃清,再作昆仑顶上之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由奔放的笔调写画家的创作状态与审美追求。

「看山朝不饭,画山夜不眠」以极致夸张写痴迷。

「快展溪藤拨秋水」以「拨秋水」喻笔墨之流畅清润。越人求富与探幽求奇形成对比,暗示艺术追求与世俗功利的分野。

「磊磈峥嵘挥不了」以胸中丘壑喻创作冲动之强烈。

「落笔唯嗟烟嶂小」以嫌画小反衬画意之宏大。结尾以关仝、荆浩之典暗示真艺术知音难遇,以「海晏风尘清」「昆仑顶上行」的超然意象收束,将艺术理想提升到精神超越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豪放不羁的笔调赞颂画家的艺术痴迷与创作激情,将绘画行为提升到精神自由的层面。诗人不拘格律,以散文化的句式表现艺术创作的自在状态,与画家的自由精神相呼应。全诗风格奔放,意象奇崛,是题画诗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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