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季丙卿题卫明铉所画咒钱出井图

明 · 虞堪

译文

神仙好幻术,惊世更骇俗。

神仙喜欢幻术,惊世骇俗更超乎寻常。

笑移天地入壶中,大块轮菌等珠粟。

笑着将天地移入壶中,天地之大与珠粟等同。

葛仙鍊丹世所传,咒钱出井飞上天。

葛仙炼丹为世人所传,咒钱从井中飞出升上天空。

长生久视亦已矣,此事一说经千年。

长生久视之事也已经如此了,这一传说经过了千年。

卫君亦是丹邱子,与我论交脱生死。

卫君也是丹丘子,与我论交超脱生死。

昔年学仙差可耳,雅好楼台今画史。

往年学仙还算可以,如今雅好楼台成了画师。

孤云处士骑鲸去,文皇欲官挽不住。

孤云处士骑鲸远去,文皇想给他官职却挽留不住。

雾带云裾尽属君,草草落笔成天趣。

雾带云裙都归你所有,草草落笔便成天然意趣。

季卿何由得此图,却写仙翁鍊丹处。

季卿从何处得到此图,却画的是仙翁炼丹之处。

井气空明泄海寒,丹光错落窥天曙。

井中气象空明泄出海水的寒意,丹光错落窥见天际的曙色。

虾蟆秋飞老桂轮,子规夜叫长松树。

蟾蜍在秋日飞上古老的桂轮,子规在夜里对着长松啼叫。

季卿父,烈丈夫,年过五十山泽臞。

季卿的父亲,是刚烈的丈夫,年过五十仍如山泽中的瘦人。

手援神农之百草,口诵轩辕之古书。

亲手采集神农的百草,口中诵读轩辕的古书。

回生起死夺造化,阴德迈种为菑畬。

起死回生夺取造化之功,阴德远播如同耕种的田地。

膏肓二竖为哭泣,何物五鬼能揶揄。

膏肓的二竖为之哭泣,什么五鬼能够揶揄。

一道澄江自西下,十年卖药留东吴。

一道澄江从西流下,十年卖药留在东吴。

花飞苑树秋霜薄,叶落江枫夜雨疏。

苑中树上花飞秋霜微薄,江边枫叶飘落夜雨稀疏。

每寻翁生说烹炼,更得果老称名誉。

时常寻访翁生谈论烹炼,更得到果老的称誉。

只今又逢东海上,咫尺蓬莱隔烟浪。

如今又在东海上相逢,咫尺蓬莱却被烟浪阻隔。

便持此画问安期,举手人间谢尘坱。

便持此画去询问安期生,举手向人间告别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季丙卿题咏卫明铉所画"咒钱出井图"。画中描绘葛仙翁炼丹咒钱出井的传说,全诗由此传说起笔,转入对卫明铉画艺与季丙卿之父行医济世的赞颂,将仙道幻术、画艺与医术三条线索交织,最终以"举手人间谢尘坱"的超然作结。

逐句解读
「神仙好幻术,惊世更骇俗」神仙喜好幻术,惊世骇俗更令俗人咋舌。

「笑移天地入壶中,大块轮菌等珠粟」笑将天地移入壶中,大地如车轮菌蕈小如珠粟。

「葛仙鍊丹世所传,咒钱出井飞上天」葛仙翁炼丹为世所传,咒钱从井中飞出升天。

「长生久视亦已矣,此事一说经千年」长生久视之道也已消逝,此事一传经历千年。

「卫君亦是丹邱子,与我论交脱生死」卫君也是修仙之人,与我论交超脱生死。

「昔年学仙差可耳,雅好楼台今画史」往昔学仙尚可称道,如今雅好楼台作画史。

「孤云处士骑鲸去,文皇欲官挽不住」孤云处士骑鲸仙去,明皇欲授官职挽留不住。

「雾带云裾尽属君,草草落笔成天趣」雾带云裾的画技尽属君,草草落笔便成天趣。

「季卿何由得此图,却写仙翁鍊丹处」季卿从何得到此图,画的正是仙翁炼丹之处。

「井气空明泄海寒,丹光错落窥天曙」井中空明之气泄出海寒,丹光错落窥见天曙。

「虾蟆秋飞老桂轮,子规夜叫长松树」虾蟆秋日飞绕老桂月轮,子规夜啼于长松树上。

「季卿父,烈丈夫,年过五十山泽臞」季卿之父,刚烈丈夫,年过五十消瘦如山泽之臞。

「手援神农之百草,口诵轩辕之古书」亲手援用神农的百草,口中诵读轩辕的古书,写其行医济世。

「回生起死夺造化,阴德迈种为菑畬」起死回生夺造化之功,暗中积累阴德如耕种田亩。

「膏肓二竖为哭泣,何物五鬼能揶?」病入膏肓的二竖为之哭泣,什么五鬼能加以揶揄。

「一道澄江自西下,十年卖药留东吴」一道澄江自西而下,十年卖药留在东吴。

「花飞苑树秋霜薄,叶落江枫夜雨疏」花飞苑树秋霜薄,叶落江枫夜雨疏,写行医环境。

「每寻翁生说烹炼,更得果老称誉」常寻翁生谈论烹炼之术,更得果老称赞美誉。

「只今又逢东海上,咫尺蓬莱隔烟浪」如今又相逢于东海之上,咫尺蓬莱却隔着烟浪。

「便持此画问安期,举手人间谢尘坱」便持此画去问安期生,举手向人间告别尘世。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三条线索交织:葛仙翁炼丹传说→卫明铉画艺→季卿父行医济世。

「笑移天地入壶中」用壶公典,以小喻大。

「孤云处士骑鲸去」用李白骑鲸之典。

「雾带云裾尽属君,草草落笔成天趣」以精炼语言评价画艺。

「井气空明泄海寒,丹光错落窥天曙」以视觉意象描写画面。

「手援神农之百草,口诵轩辕之古书」以对偶句式赞颂医术。

「回生起死夺造化」以「夺造化」极言医术高明。结尾「举手人间谢尘坱」以超然意象收束,既是对画中仙道的呼应,也是对尘世的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融仙道传说、画艺鉴赏与人物赞颂于一体的长篇题画诗。诗人将三条线索自然交织,由画入仙、由仙及人,层层推进。全诗用典丰富,意象奇幻,既有仙道的超逸,又有医者的仁心,最后以超然出世作结,意蕴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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