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苦吟为马元寻母得见作

明 · 虞堪

译文

水流岂无源,草生固有根。

水流难道没有源头,草木生长本来就有根基。

东风洄惊澜,吹此野烧痕。

东风回旋激起惊涛骇浪,吹拂着这片野火焚烧的痕迹。

乱离失母痛,割肠难断恩。

在战乱离散中失去母亲的痛苦,如同割断肠子也难以割舍母恩。

念如两慈乌,饥号各孤鶱。

想到如同两只慈乌,饥饿哀号各自孤飞。

烟迷太湖渚,霜陨吴会门。

烟雾迷漫太湖的洲渚,寒霜降落在吴会城门。

七年一朝见,九起万死魂。

七年之后一朝重逢,九次惊起万死一生的魂魄。

兰沼草复茁,尺蠖信乾坤。

兰沼中的草又重新茁壮生长,尺蠖之虫也相信天地的造化。

上承高盖旋,景入无永昏。

上承高盖车驾回旋,日光照入再无永远的昏暗。

下凭大载安,辙穷有回辕。

下凭大地载物安宁,车辙到了尽头也有回转的时候。

衣破泪始灭,哭绝声始吞。

衣衫破旧泪水才止,哭到极度声音才吞咽下去。

始命苟有逆,终雨不洗冤。

命运如果有所违逆,终究连雨水也洗不清冤屈。

春晖转忘忧,式复念倚门。

母亲的春晖般恩情转为忘忧,又重新想起倚门盼望的母亲。

翻思在离别,岂料俱生存。

回想离别之时,哪里料到母子竟然都能存活。

馀欢菽粟具,辛劳勿出言。

余下的欢乐不过是有粗茶淡饭,辛劳之事不必说出口。

我歌良苦吟,顽薄当弥敦。

我作这首良苦之吟,即使顽劣浅薄之人也应当更加敦厚。

赏析

题解
此诗良苦吟为马元寻母得见作,写马元寻母终得相见之事。从水流草生到东风惊澜,从乱离失母到七年一见,从兰沼草复茁到式复念倚门,末以余欢菽粟顽薄当弥敦作结。

逐句解读
「水流岂无源,草生固有根」——水流岂会没有源头,草生本来就有根。

「东风洄惊澜,吹此野烧痕」——东风洄旋惊起波澜,吹拂这片野火烧痕。

「乱离失母痛,割肠难断恩」——乱离失母之痛,割肠也难断恩情。

「念如两慈乌,饥号各孤鶱」——念如两只慈乌,饥号各自孤飞。

「烟迷太湖渚,霜陨吴会门」——烟迷太湖之渚,霜陨吴会之门。

「七年一朝见,九起万死魂」——七年一朝得见,九起万死之魂。

「兰沼草复茁,尺蠖信乾坤」——兰沼之草复又茁壮,尺蠖之屈信于乾坤。

「上承高盖旋,景入无永昏」——上承高盖旋转,景入没有永远昏暗。

「下凭大载安,辙穷有回辕」——下凭大载安宁,辙穷也有回辕。

「衣破泪始灭,哭绝声始吞」——衣破泪才止灭,哭绝声才吞咽。

「始命苟有逆,终雨不洗冤」——始命如果有所逆,终雨也洗不净冤屈。

「春晖转忘忧,式复念倚门」——春晖转而忘忧,式复念及倚门之望。

「翻思在离别,岂料俱生存」——翻思离别之时,岂料俱都生存。

「馀欢菽粟具,辛劳勿出言」——余欢菽粟具备,辛劳不要说出口。

「我歌良苦吟,顽薄当弥敦」——我歌良苦吟,顽薄之人当更加敦厚。

艺术手法
「七年一朝见,九起万死魂」以七年与一朝对举,写寻母之久与相见之难。

「衣破泪始灭,哭绝声始吞」以衣破泪灭、哭绝声吞写相见之悲喜,真切入骨。

总体评价
此诗寻母,「七年一朝见,九起万死魂」为佳句,以七年与一朝对举写寻母之艰辛与相见之庆幸,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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