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丹房联句
明 · 虞堪
译文
秋高候海月,夜宿丹房清。
秋高气爽等候海上明月,夜晚住在丹房中清幽静谧。
紫气动琼户,白光摇素楹。
紫气涌动在玉饰的门户,白光摇曳照着素白的楹柱。
霜凝万手杵,火伏三足铛。
寒霜凝结在万人捣药的杵上,火焰伏在三足药铛之下。
煌煌竖玉井,烂烂连赤城。
辉煌灿烂如同竖立的玉井,光芒耀眼连接着赤城山。
变合铅永髓,交媾龙虎精。
炼化合成了铅汞的精髓,交合了龙虎的精气。
所以灵毓秘,服之身形轻。
所以灵药孕育其中玄秘,服食之后身形变得轻盈。
三花常结子,一胎忽腾婴。
三花经常结出果实,一个胎息忽然腾出圣婴。
后天竟不死,终古真长生。
后天的肉身竟然不死,亘古以来真正长生不老。
孰云迈周(缺字),政为凌商彭。
谁说超越了周代的(缺字),正是要凌驾于商代彭祖之上。
乾坤大莫测,日月悭其行。
天地乾坤广大难以测度,日月的运行也吝惜其轨迹。
大椿阅春秋,微虫啸昏明。
大椿树经历了无数春秋,微小的虫子也在晨昏之间嘶鸣。
造化几不息,循环互相成。
造化几乎不曾停息,循环往复互相成就。
天渊一飞跃,韝冶徒煎烹。
天渊之间一跃而起,天地洪炉不过是徒然煎熬。
道体讵割裂,名言孰纷争。
大道的本体怎可割裂,名言概念又有谁在纷争。
超然万象表,蕞尔群目盲。
超然于万象之表,渺小的众人却如盲目一般。
扶摇鲲鹏化,(缺字)欿蝇蜹营。
扶摇直上鲲鹏化为大鹏,(缺字)卑微的蝇蚋却在营营苟苟。
畴能较巨细,何用嗤辱荣。
谁能比较大小巨细,又何必嘲笑荣辱得失。
安期既遁世,鲁连亦逃名。
安期生既然已经遁世隐居,鲁仲连也逃避了名利。
飞度海水弱,鞭驱石梁平。
飞渡过弱水,驱赶鞭打使石桥平坦。
完完白盘上,滟滟金波倾。
浑圆的白玉盘升起在天空,滟滟的金色波光倾泻而下。
犀光微照耀,怪状毕露呈。
犀角的光微微照耀,奇形怪状全都显露呈现。
鳌戴涌兀突,鲸奔触喧轰。
巨鳌顶着大山涌出水面突兀而起,鲸鱼奔来冲撞发出轰鸣巨响。
灵鼍杂鱼媵,舞若唯能狞。
灵鼍夹杂着鱼群随从,舞动起来只能算是狰狞。
蜃吐起氛雾,豚喷飞沫霙。
蜃龙吐出雾气升腾弥漫,海豚喷出水沫如雪片飞散。
鲛呈绡错落,蚌献珠荧晶。
鲛人献上错落有致的鲛绡,河蚌呈上荧荧闪光的珍珠。
一一苍螭立,双双赤鲩趟。
一条条苍色的螭龙矗立,一双双红色的鲩鱼游动。
何物比目鲽,况尔丫头(缺字)。
什么东西是比目鲽鱼,何况你那丫头(缺字)。
鳖甲竟六缩,虾䖳难独撑。
鳖甲竟然六面收缩,虾和水母难以独自支撑。
飘飖驻羽节,的皪蜚佩瑛。
飘飘摇摇停驻了羽节,光彩闪耀飞动的佩玉瑛石。
琴生跃鲤出,王子跨鹤迎。
琴高骑着鲤鱼跃出水面,王子乔跨着仙鹤来迎接。
龙琯碎碣石,螺觥吸沧瀛。
吹响龙管声震碎碣石,举起螺杯吸饮沧海之水。
放此宽大量,解以无何酲。
放纵这般宽宏大量,用无何有之乡的美酒来解醉。
划然悟忘返,归欤咏遐征。
忽然领悟忘返之意,归去吧吟咏远行之志。
既御鸿濛气,当作欸乃声。
既然驾驭了天地鸿蒙之气,就当发出欸乃的橹声。
谪天本奇术,缩地若偶抨。
谪降天界本就是奇术,缩地之功如同偶然弹指。
局蹐顷步势,呼吸万里程。
局促在跬步之间,一呼吸间已行万里路程。
坐我已机席,笑子犹庭闳。
我已坐上了仙机的席位,笑你还在庭院大门之内。
葳蕤覆肺盖,踊跃鎗心兵。
繁盛的草木覆盖了肺腑之盖,踊跃的心兵如戈矛般激荡。
齿鼓击訇坎,音钟叩噌吰。
牙齿如鼓击出訇然坎坎之声,音律如钟叩出噌吰之响。
婆娑(缺字)以发,傲兀瞪而瞠。
婆娑起舞(缺字)以抒发,傲岸不群瞪目而视。
微吟涩庄籁,独茧缫娲笙。
低声吟咏涩如庄子的天籁,独茧抽丝如女娲的笙簧。
鏦琤间金石,雰霏乱玑珵。
鏦琤之声交错着金石之音,雾气纷飞中散乱了美玉珠玑。
(缺字)画逗溜壁,牙签响风棚。
(缺字)如铁画逗留在流水的壁上,象牙书签在风中的书棚上作响。
惊蛇逐毛颖,飞虹捲陶泓。
笔势如惊蛇追逐毛笔,又如飞虹卷起了陶砚中的墨汁。
万卷在手破,五车于腹盛。
万卷诗书在手中翻破,五车学问在腹中充盛。
鬼谷应蓍策,罗浮證棋枰。
鬼谷子应当用蓍草占卜推算,罗浮山可以印证棋局的玄妙。
果有弈局事,岂无高世情。
果然有棋局中之事,难道没有超脱世俗的情怀吗。
室剑商镂绣,囊琴蜀锦赪。
室中的宝剑刻有商代镂绣花纹,囊中的琴用蜀锦裹成赤红色。
得趣始破绝,有神终合并。
得到真趣才破除隔绝,有神明终将合而为一。
蒸炉萤焌焌,茗釜蛴嘤嘤。
蒸药炉中萤火般的光焰闪闪,煮茶的釜中发出嘤嘤的声响。
银丝过行脍,玛瑙重出(缺字)。
银丝般的细面过行切脍,玛瑙般的美馔重又端出(缺字)。
神枣异桃核,仙芝类蓂茎。
神枣不同于寻常桃核,仙芝草类似蓂荚的茎干。
瓜开犀落瓠,榴破珠倾樱。
切开瓜果如犀角剖开瓠瓜,石榴破开如珍珠倾倒樱珠。
红擘烂于火,青剖圜若缨。
红色的果肉掰开比火还鲜亮,青色的果皮剖开圆如帽缨。
丹分盎大橘,殷对合抱柽。
朱红色的果肉分如大盆中的橘子,殷红相对的是合抱粗的柽柳。
魁杓落睒睒,蒲牢发鈜鈜。
北斗星斗柄落下闪烁不定,蒲牢钟发出鈜鈜的响声。
齁鼾总辟易,猛省浑(耳堅)(缺字)。
鼾声都吓得退避,猛然醒悟浑然(缺字)。
药兔罢秋捣,窗鸡候晨鸣。
玉兔停止了秋夜的捣药,窗鸡等候着清晨的鸣叫。
霜结鸳颈瓦,灯灺雁足檠。
寒霜结在鸳鸯瓦上,灯花燃尽在雁足灯架上。
舞兴憵憵起,侠气冲冲横。
舞兴急切地涌起,侠义之气冲冲横溢。
客豪思横发,童倦嗔屡赓。
客人豪兴想要抒发,童仆疲倦嗔怪一再续唱。
冥搜入古差,狂歌错锵铿。
冥思苦想进入古人的差互之境,狂歌之声错杂铿锵。
啁啁泣魍泣魍魉,呱呱叫猱猩。
啁啁之声令魍魉哭泣,呱呱之声如猿猩叫唤。
真令东方白,尽使鬼神惊。
真叫东方天空发白,让所有鬼神都为之惊骇。
赏析
题解
此诗海上丹房联句,写海上丹房炼丹之事与海中奇观。从秋高候月到紫气白光,从铅汞龙虎到灵毓长生,从大椿微虫到鲲鹏蝇蜹,从安期鲁连到海上奇观,末以东方白鬼神惊作结。联句体,辞藻繁丽。
逐句解读
「秋高候海月,夜宿丹房清」——秋高等候海月,夜宿丹房清幽。
「紫气动琼户,白光摇素楹」——紫气涌动琼户,白光摇曳素楹。
「霜凝万手杵,火伏三足铛」——霜凝万手之杵,火伏三足之铛。
「煌煌竖玉井,烂烂连赤城」——煌煌竖起玉井,烂烂连着赤城。
「变合铅永髓,交媾龙虎精」——变合铅汞之髓,交媾龙虎之精。
「所以灵毓秘,服之身形轻」——所以灵毓秘密,服之身形轻捷。
「三花常结子,一胎忽腾婴」——三花常结子,一胎忽然腾出婴儿。
「后天竟不死,终古真长生」——后天竟不死,终古真正长生。
艺术手法
「霜凝万手杵,火伏三足铛」以霜凝火伏写炼丹之工,对仗精工。
「犀光微照耀,怪状毕露呈」以犀光照海怪毕露,想象奇幻。
总体评价
此诗联句,「变合铅永髓,交媾龙虎精」为炼丹名句,全诗辞藻繁丽、想象奇幻,以联句体写丹房海上之奇观,雄奇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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