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江长信雾灵山图

明 · 余继登

译文

玄武之精化为石,堕地幻作雾灵山。

玄武的精魄化为岩石,坠落地上幻变成雾灵山。

去地不知几千仞,巉岩砐砢绝人寰。

离地面不知有几千仞之高,险峻嶙峋的山石超出人世。

中有广硎之水黑峪之关,天为蓟门设屏蔽,不令边人饮马于其间。

山中有广硎的水和黑峪的关隘,上天为蓟门设置屏障,不让敌人在此饮马。

谁哉当关,胡乃失守藁,厌人血溪量人首。

是谁守关竟至失守,任凭敌军以人血为食以人头计量。

妖氛惨淡塞垣墟,敌骑凭陵壮士走。

妖气惨淡边墙化为废墟,敌骑肆虐壮士奔逃。

一战深惭正正旗,三捷敢欺明明后。

一战深愧未能正正当当举旗应战,三次捷报岂敢欺瞒光明正大的君王。

西台御史李汝培,铁面皂囊何雄哉。

西台御史李汝培,铁面无私密封奏章何等雄壮。

封书暮入明光殿,战地朝看骢马来。

封好的奏书傍晚送入明光殿,战地早晨便看到骢马到来。

江君故是埋轮者,乘骢直抵关山下。

江君本来就是像张纲那样埋轮弹劾之人,骑骢马直达关山之下。

空壁萧条馀釜鬵,藏尸纵横遍原野。

空荡的营壁萧条只剩锅釜,尸体纵横遍布原野。

怒气勃勃起神羊,寒威凛凛入弹章。

怒气勃勃从獬豸冠上升起,寒威凛凛写入弹劾奏章。

至今六月山头雪,犹是当年简上霜。

至今六月山头仍有积雪,那还是当年奏章上的霜寒之气。

于戏江君谁貌汝,豸冠绣服猛如虎。

唉,江君是谁为你画像,戴着獬豸冠穿着绣服猛如虎。

只今东有倭西有虏,潢池处处鸣桴鼓。

如今东边有倭寇西边有虏敌,各处都敲响了战鼓。

愿君揽辔一澄清,扫尽欃枪报明主。

愿你揽辔澄清天下,扫尽彗星般的战乱报效明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江长信所绘雾灵山图而作。诗中先描绘雾灵山的雄奇险峻,继而痛述边关失守的惨状,再写御史弹劾、江君查案的壮举,最后望其扫清边患报效明主。全诗由山及人、由景及事,将山水诗与政治诗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玄武之精化为石,堕地幻作雾灵山」——玄武的精魄化为岩石,坠落到地上幻变成雾灵山,以神话笔法写山的来历。

「去地不知几千仞,巉岩砐砢绝人寰」——距离地面不知有几千仞高,险峻的山石嶙峋超出人世间。

「中有广硎之水黑峪之关」——山中有广硎的水和黑峪的关隘,点出山中险要。

「天为蓟门设屏蔽,不令边人饮马于其间」——上天为蓟门设置屏障,不让边地敌人在此饮马,写雾灵山的军事价值。

「谁哉当关,胡乃失守藁,厌人血溪量人首」——是谁守关竟至失守,任凭敌军蹂躏,以人血为食以人头计量,写失守后的惨状。

「妖氛惨淡塞垣墟,敌骑凭陵壮士走」——妖气惨淡边墙化为废墟,敌骑肆虐壮士奔逃,写边防崩溃。

「一战深惭正正旗,三捷敢欺明明后」——一战深愧未能正正当当举旗,三捷岂敢欺瞒光明正大的君王,写战败后的羞愧。

「西台御史李汝培,铁面皂囊何雄哉」——西台御史李汝培,铁面无私密封奏章何等雄壮,转写弹劾之臣。

「封书暮入明光殿,战地朝看骢马来」——封好的奏书傍晚送入明光殿,战地早晨便看到骢马到来,写御史行动之速。

「江君故是埋轮者,乘骢直抵关山下」——江君本来就是像张纲那样埋轮弹劾的人,骑骢马直达关山之下,「埋轮」用张纲埋轮洛阳都亭之典。

「空壁萧条馀釜鬵,藏尸纵横遍原野」——空荡的营壁萧条只剩下锅釜,尸体纵横遍布原野,写战场惨状。

「怒气勃勃起神羊,寒威凛凛入弹章」——怒气勃勃从神羊(獬豸)冠上升起,寒威凛凛写入弹劾奏章,写江君之刚烈。

「至今六月山头雪,犹是当年简上霜」——至今六月山头仍有积雪,还是当年奏章上的霜寒之气,以自然之寒喻弹劾之严。

「于戏江君谁貌汝,豸冠绣服猛如虎」——唉,江君是谁为你画像,戴着獬豸冠穿着绣服猛如虎。

「只今东有倭西有虏,潢池处处鸣桴鼓」——如今东边有倭寇西边有虏敌,各处都敲响了战鼓。

「愿君揽辔一澄清,扫尽欃枪报明主」——愿你揽辔澄清天下,扫尽彗星般的不祥之物报效明主,「欃枪」指彗星,喻战乱。

艺术手法
此诗体制宏大,以五七言交错的句式叙述一个完整的边关故事。从山的神话写到失守,从弹劾写到战地勘查,从画像写到当前形势,脉络清晰而情感激昂。

「六月山头雪」与「简上霜」的联想尤为精妙,将自然景象与政治行动打通。结尾由画像转出对时局的忧虑和对江君的期望,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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