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汝培太仆

明 · 余继登

译文

怅别春明路,忽惊岁月除。

在京城门外怅然离别,忽然惊觉岁月已经逝去。

龙门何日御,雁字近来疏。

何时才能再得龙门之遇,近来书信也稀少了。

慷慨汲公疏,寂寥杨子居。

像汲黯那样慷慨上疏,却像扬雄那样寂寥而居。

巫咸凭借问,天意竟何如。

想借助巫咸来占问,天意究竟如何。

西去风尘恶,南归道路赊。

西去的风尘险恶,南归的道路遥远。

主恩怜太傅,不遣到长沙。

君王恩怜如待贾太傅,不让你远贬到长沙。

江上秋涛水,琼台春日花。

江上有秋天的波涛,琼台有春日的繁花。

知君能自适,无梦到京华。

深知你能自得其适,不会梦回京华。

自是天难问,谁云宦易工。

本来天道就难以追问,谁说做官容易成功。

红颜辞露冕,白日卧秋风。

正值壮年辞去显官,白日里却卧于秋风之中。

暂跨扬州鹤,聊閒鲍氏骢。

暂且享受闲适的生活,姑且闲骑青骢马。

君身非阮籍,肯复泣途穷。

你不是阮籍,岂会再次穷途而哭。

君已将身隐,谁能为国谋。

你已经隐身而退,还有谁能为国出谋划策。

投珠悲按剑,积羽诧沉舟。

献珠反遭按剑相向令人悲伤,积羽也能使船沉没令人惊诧。

莫叹塞翁马,恐惊海上鸥。

不要叹息塞翁失马,恐怕惊动海上的鸥鸟。

难兄有令弟,相对可忘忧。

有贤弟相伴,相对之间可以忘却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赠被贬的太仆李汝培而作。全诗五言律体,分三首联章。诗中对李汝培的直道被贬深表不平,又宽慰其能自适于江湖,最后寄望其弟相伴忘忧。情感真挚,既有愤慨又有豁达,体现了对友人的深厚情谊。

逐句解读
「怅别春明路,忽惊岁月除」——在春明门外怅然离别,忽然惊觉岁月已经逝去,「春明路」指京城的出路。

「龙门何日御,雁字近来疏」——何时才能再得龙门之遇,近来书信也稀少了,「龙门」喻得见君王,「雁字」指书信。

「慷慨汲公疏,寂寥杨子居」——像汲黯那样慷慨上疏,却像扬雄那样寂寥而居,以汲黯直谏、扬雄寂寞自比的典故慰勉友人。

「巫咸凭借问,天意竟何如」——想借助巫咸来占问,天意究竟如何,表达对天道不公的困惑。

「西去风尘恶,南归道路赊」——西去的风尘险恶,南归的道路遥远,写贬谪路途之艰。

「主恩怜太傅,不遣到长沙」——君王恩怜如待贾太傅,不让你远贬到长沙,用贾谊贬长沙之典宽慰友人。

「江上秋涛水,琼台春日花」——江上有秋天的波涛,琼台有春日的繁花,想象贬所的风景。

「知君能自适,无梦到京华」——深知你能自得其适,不会梦回京华,宽慰之词。

「自是天难问,谁云宦易工」——本来天道就难以追问,谁说做官容易成功。

「红颜辞露冕,白日卧秋风」——正值壮年辞去了显官,白日里却卧于秋风之中,惋惜之情。

「暂跨扬州鹤,聊閒鲍氏骢」——暂且骑上扬州的仙鹤,姑且闲骑鲍氏的青骢,「扬州鹤」喻闲适生活,「鲍氏骢」指鲍宣的骢马,喻御史之职。

「君身非阮籍,肯复泣途穷」——你不是阮籍,岂会再次穷途而哭,鼓励友人不必悲观。

「君已将身隐,谁能为国谋」——你已经隐身而退,还有谁能为国出谋划策,慨叹直臣的去位。

「投珠悲按剑,积羽诧沉舟」——献珠反遭按剑相向,积羽也能使船沉没,用明珠按剑和积羽沉舟之典,写忠臣被害和小人谗言的可畏。

「莫叹塞翁马,恐惊海上鸥」——不要叹息塞翁失马,恐怕惊动海上的鸥鸟,用塞翁失马和海上鸥鸟之典劝慰。

「难兄有令弟,相对可忘忧」——有贤弟相伴,相对之间可以忘却忧愁,以亲情宽慰。

艺术手法
三首诗构成一个完整的情感结构:第一首写别后思念与对天道的困惑,第二首写贬谪路途与宽慰自适,第三首写忧国忧民与兄弟之情。用典极为密集:汲黯、扬雄、贾谊、阮籍、塞翁失马、积羽沉舟,每个典故都切合被贬直臣的处境。三首之间情感从激愤到豁达到忧虑,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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