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弟云霓北归
明 · 殷云霄
译文
怀疴苦簿领,抱归心匪他。
我带着病体苦于处理繁杂的公文,心中渴望归乡,别无他念。
中原犹虎豹,南国多风波。
中原大地仍有虎豹般的战乱祸患,南方也同样风波不断。
菽水巳久旷,鸿雁各蹉跎。
奉养父母的粗茶淡饭之孝早已荒废许久,兄弟如鸿雁分飞,各自蹉跎岁月。
冉冉岁云暮,悲怆将奈何。
时光缓缓流逝,岁末将至,这悲怆之情该如何是好。
奈何冰雪时,子来慰我思。
偏偏在冰雪严寒之时,你前来慰藉了我的思念之情。
相对乃非梦,拭泪问所知。
面对面坐着,竟不敢相信不是在做梦,拭去泪水互问近况。
笑言陶佳月,登临赋新诗。
在美好的月色下欢言笑语,一同登高赋写新诗。
款曲踰三旬,倏忽成分离。
殷勤相聚已超过三十天,转眼间又要分离。
分离胡山阴,飞雨洒征衣。
在这山阴之地分别,纷飞的雨洒落在你远行的衣衫上。
靡靡万里途,念子复当归。
漫漫万里长途,想着你也终当归家。
逝言为谁感,居情实自违。
这些话为谁感慨,居留此地的情形实与本心相违。
游子身尚强,得以慰庭闱。
游子你的身体尚且强健,这样才能慰藉家中的双亲。
庭闱空在望,屯云蔽层峦。
父母所在之处空在远望中,层层积云遮蔽了山峦。
辛勤归须早,勿畏朔风寒。
归途辛苦需及早赶路,不要畏惧北方朔风的寒冷。
别促岂不悲,愿言慰慈颜。
匆忙离别岂不悲伤,愿你回去安慰慈亲的面容。
明年芳草节,迟我当来还。
明年春草芬芳的时节,你等着我,我当归来相聚。
来还亦此途,自爱各异乡。
归来也走这条道路,各自在异乡要好自珍重。
风波阻道路,冰雪被山冈。
风波阻隔着道路,冰雪覆盖着山冈。
倏尔风帆飞,伫立空彷徨。
转瞬间风帆飞远而去,我只能独自伫立,空自彷徨。
归与息宴游,典籍有馀芳。
归去后暂息宴游之事,典籍之中尚有无穷的芳香可供品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殷云霄送别其弟殷云霓北归之作。诗人时在南方任职,身患疾病而困于繁杂的簿书公务,弟弟远来探望月余,如今又将北归。诗中既有手足深情,亦有家国之忧,将离别的感伤与对时局的忧虑交织在一起,是一首情感真挚、层次丰富的送别长诗。
逐句解读
「怀疴苦簿领,抱归心匪他」——我带着病体苦于处理繁杂的公文,心中渴望归乡,别无他念。开篇交代自己的处境,既抱病又在官场中苦苦挣扎。
「中原犹虎豹,南国多风波」——中原大地仍有如虎豹般的战乱与祸患,南方也同样多风波动荡。以虎豹和风波喻时局之不安。
「菽水巳久旷,鸿雁各蹉跎」——奉养父母的菽水之欢早已荒废许久,兄弟二人如鸿雁分飞,各自蹉跎岁月。菽水指粗茶淡饭的孝养。
「冉冉岁云暮,悲怆将奈何」——时光冉冉,岁末将至,这悲怆之情又当如何是好。
「奈何冰雪时,子来慰我思」——偏在冰雪严寒之时,弟弟你前来探望,慰藉了我的思念之情。
「相对乃非梦,拭泪问所知」——面对面相坐,竟不敢相信不是在梦中,拭去泪水互问近况。
「笑言陶佳月,登临赋新诗」——在美好的月色下欢言笑语,一起登高赋写新诗。
「款曲踰三旬,倏忽成分离」——殷勤相聚已逾三旬(三十日),转眼间又要分离。
「分离胡山阴,飞雨洒征衣」——在这山阴之地分别,纷飞的雨洒落在你远行的衣衫上。
「靡靡万里途,念子复当归」——漫漫万里长途,想着你也终当归家。
「逝言为谁感,居情实自违」——这些话为谁而感慨,居留之情实与自己本心相违。
「游子身尚强,得以慰庭闱」——游子你的身体尚且强健,这样才能慰藉家中的双亲。
「庭闱空在望,屯云蔽层峦」——庭闱(父母所在)空在远望之中,层层的积云遮蔽了山峦。
「辛勤归须早,勿畏朔风寒」——归途辛苦需及早赶路,不要畏惧北方的朔风寒冷。
「别促岂不悲,愿言慰慈颜」——匆忙离别岂不悲伤,唯愿你回去安慰慈亲的面容。
「明年芳草节,迟我当来还」——明年春草芬芳的季节,你等我,我当归来相聚。
「来还亦此途,自爱各异乡」——归来也走这条道路,各自在异乡要好自珍重。
「风波阻道路,冰雪被山冈」——风波阻隔着道路,冰雪覆盖着山冈。
「倏尔风帆飞,伫立空彷徨」——转瞬间风帆飞远,我只能独自伫立,空自彷徨。
「归与息宴游,典籍有馀芳」——归去后暂息宴游之事,典籍之中尚有无穷的芳香可供品味。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诗体裁,以时间线索展开叙事:先述自己抱病官场的困境,次写弟弟来访的欢聚,再写分别时的伤感,末以叮咛和期盼收束。诗人善用比兴手法,以「虎豹」「风波」喻时局,以「鸿雁」喻兄弟离散,以「飞雨洒征衣」渲染离别氛围。结构上多次转折,「奈何」一词两现,回环往复,加深了情感的曲折。末尾以「典籍有馀芳」作结,将离别的感伤升华为对精神归处的追寻,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送弟诗,融家国之忧、手足之情、仕宦之苦于一体。诗人不刻意追求辞藻的华美,而以真挚的情感打动人心。诗中既有现实生活的细节描写,又有对时局的深刻忧虑,体现了明代士人在动荡时代中的家国情怀与骨肉深情,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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