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祠

明 · 尹台

译文

秦鹿突中原,六国分横骛。

秦如奔鹿突入中原,六国如骛般纷纷争逐。

韩抵族先殪,子房蓄仇怒。

韩国覆灭宗族先遭屠杀,子房蓄积着复仇的怒火。

千金购死士,破产不为顾。

以千金收买敢死之士,倾家荡产也在所不顾。

东见沧海君,髣髴平生故。

东行拜见沧海君,仿佛是平生的老友。

潜椎博浪沙,乃中副车误。

暗藏铁椎在博浪沙行刺,却误中了副车。

隐身仍侠游,索党咍穷捕。

隐姓埋名仍行侠游历,秦党大肆搜捕穷追不舍。

函谷气先夺,沙丘魄随仆。

函谷关的气势已被夺去,沙丘的魂魄随之仆倒。

壮哉烈士谋,阔略驰雄步。

壮烈啊烈士的谋略,雄阔地驰骋着豪迈的步伐。

搏秦虽云猝,智勇亦恢露。

搏击秦国虽然仓促,智勇也已恢弘地展露。

归来圮上游,神父识英孺。

归来在圮桥之上,神父识别了英杰少年。

尚公足下履,遗我怀中素。

为老人拾起脚下的鞋子,得到怀中的帛书。

元韬秘密画,一一潜指悟。

太公兵法的秘密谋划,一一暗中指点领悟。

出说隆准公,风云㸌景附。

出山游说隆准公刘邦,风云际会如影随附。

婴降积念抒,成立孱宗祚。

韩王投降积念得以抒发,建立了孱弱的宗祚。

喑呜扛鼎夫,六合恣残蠹。

叱咤扛鼎的项羽,在六合之间恣意残暴如蠹虫。

凭陵拔山气,嘘吐阪泉雾。

凭着拔山的气势,吐出如阪泉般的迷雾。

笑纡垓下筹,立诋荥阳箸。

笑着筹划垓下之围,立即否定荥阳的筷子之谋。

战利三侯奔,业垂四海固。

战事顺利三侯奔逃,帝业垂成四海稳固。

储皇挂矰缴,一语开荧妒。

太子之位遭人罗织,一言化解了吕后的嫉妒。

昂藏四老人,羽翼奋匡护。

气度不凡的商山四皓,展翼奋力匡扶护卫。

赤鼎既云奠,愿弃人间务。

赤帝之鼎既已奠定,情愿抛弃人间的事务。

逃名托轻举,往蹑乔松屦。

逃避名利托身轻举,去追随赤松子的脚步。

伟哉帝者师,邈矣人杰慕。

伟大啊帝王之师,令人遥仰人杰之慕。

古祠翳沙莽,云日荡回互。

古祠掩映在荒沙野草中,云日回荡交相辉映。

侧思千载人,精灵傥此聚。

侧身思忖千年前的人物,精灵或许在此聚首。

刘项迹已陈,黄绮逝安住。

刘项的遗迹已经陈旧,商山四皓又归于何处。

吾行悲所徂,呃吒徐淮暮。

我此行悲叹所往之处,嗟叹于徐淮的暮色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侯祠题咏之作,以张良一生为主脉,从复仇刺秦到辅汉立功再到归隐仙去,完整再现了这位帝王之师的传奇人生。诗中既写了张良的智勇谋略,也写了功成身退的超然,对张良的人格予以至高评价。

逐句解读

「秦鹿突中原,六国分横骛」——秦如奔鹿突入中原,六国纷纷如骛般争逐。

「韩抵族先殪,子房蓄仇怒」——韩国覆灭宗族先遭屠杀,子房蓄积着复仇之怒。

「千金购死士,破产不为顾」——以千金收买死士,倾家荡产也在所不顾。

「东见沧海君,髣髴平生故」——东行拜见沧海君,仿佛是平生的故交。

「潜椎博浪沙,乃中副车误」——暗藏铁椎在博浪沙行刺,却误中了副车。

「隐身仍侠游,索党咍穷捕」——隐姓埋名仍行侠游历,秦党大肆搜捕穷追不舍。

「函谷气先夺,沙丘魄随仆」——函谷关的气势已被夺取,沙丘的魂魄随之仆倒。

「壮哉烈士谋,阔略驰雄步」——壮烈啊烈士的谋略,雄阔地驰骋着豪迈的步伐。

「搏秦虽云猝,智勇亦恢露」——搏击秦国虽然仓促,智勇也已恢弘展露。

「归来圮上游,神父识英孺」——归来在圮桥之上,神父识别了英杰少年。

「尚公足下履,遗我怀中素」——为老人拾起脚下的鞋子,得到怀中的帛书。

「元韬秘密画,一一潜指悟」——太公兵法的秘密谋划,一一暗中指点领悟。

「出说隆准公,风云㸌景附」——出山游说隆准公刘邦,风云际会如影随附。

「婴降积念抒,成立孱宗祚」——韩王投降积念得以抒发,建立了孱弱的宗宗祚。

「喑呜扛鼎夫,六合恣残蠹」——叱咤扛鼎的项羽,在六合之间恣意残暴。

「凭陵拔山气,嘘吐阪泉雾」——凭着拔山的气势,吐出如阪泉般的迷雾。

「笑纡垓下筹,立诋荥阳箸」——笑着筹划垓下之围,立即否定荥阳的筷子之谋。

「战利三侯奔,业垂四海固」——战事顺利三侯奔逃,帝业垂成四海稳固。

「储皇挂矰缴,一语开荧妒」——太子之位遭人罗织,一言化解了吕后的嫉妒。

「昂藏四老人,羽翼奋匡护」——气度不凡的商山四皓,展翼奋力匡扶护卫。

「赤鼎既云奠,愿弃人间务」——赤帝之鼎既已奠定,情愿抛弃人间的事务。

「逃名托轻举,往蹑乔松屦」——逃避名利托身轻举,去追随赤松子的脚步。

「伟哉帝者师,邈矣人杰慕」——伟大啊帝王之师,令人遥仰人杰之慕。

「古祠翳沙莽,云日荡回互」——古祠掩映在荒沙野草中,云日回荡交相辉映。

「侧思千载人,精灵傥此聚」——侧身思忖千年前的人物,精灵或许在此聚首。

「刘项迹已陈,黄绮逝安住」——刘项的遗迹已经陈旧,商山四皓又归于何处。

「吾行悲所徂,呃吒徐淮暮」——我此行悲叹所往之处,嗟叹于徐淮的暮色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长篇古体写张良一生,叙事脉络清晰而气势雄浑。

"潜椎博浪沙,乃中副车误"以博浪沙刺秦之险写张良的少年壮烈,"尚公足下履,遗我怀中素"以圮桥进履写张良的忍辱与机遇。

"笑纡垓下筹,立诋荥阳箸"以对比写张良之智与郦食其之误,"赤鼎既云奠,愿弃人间务"以功成身退写张良之高。结处"古祠翳沙莽"以古祠荒凉映衬千古人物,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古体完整再现张良的一生,从复仇少年到帝王之师再到归隐仙去,笔力雄健,气势恢弘。诗中叙事与抒情结合,既写出了张良的智勇谋略,也表达了对英雄人物的追慕与感慨,在留侯祠题咏中堪称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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