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祀长陵作

明 · 殷奎

译文

黄蒿生野飙,渭水正呜咽。

黄蒿在野风中摇曳,渭水正在呜咽流淌。

下马汉家陵,落日照残阙。

下马来到汉家皇陵,落日映照着残缺的陵阙。

佳气忽已无,隆准何代绝。

祥瑞之气忽然已经消散,高鼻隆准的帝王血脉何时断绝。

雄剑飞上天,炎灵顿销歇。

雄剑飞升上天,汉朝火德之灵顿时熄灭。

当年一抔土,经今几开掘。

当年的一抔封土,至今已被开掘了几次。

便房不复闭,殓玉亦巳竭。

便殿墓室不再关闭,陪葬的玉器也已枯竭。

踞兽徒狰狞,卫士空森列。

蹲踞的石兽徒然狰狞,卫士般的石人空自森然排列。

泪眼滴骨枯,碧渍苔痕血。

泪眼滴落在枯骨之上,碧绿的苔痕中渗着血渍。

乌乎千载下,谁者兴悲怛。

呜呼千年之后,还有谁为之兴起悲怛之情。

圣泽渥泉壤,崇祀追前烈。

圣明的恩泽润泽泉壤,崇祀追念先烈的功勋。

旷古信有光,壮业遥相埒。

远古以来确实有光辉,壮伟的功业遥遥相等。

回睇楚天云,飞扬向空阔。

回望楚天的云彩,飞扬向空阔的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陪祀长陵时的历史感慨。诗以汉家陵阙的荒败写起,从佳气消散到便房掘尽,写出了帝王身后之凄凉,末以"圣泽渥泉壤,崇祀追前烈"的今朝祭祀稍作宽慰。

逐句解读
「黄蒿生野飙,渭水正呜咽」——黄蒿在野风中生长,渭水正在呜咽。

「下马汉家陵,落日照残阙」——下马汉家陵墓,落日映照残阙。

「佳气忽已无,隆准何代绝」——佳气忽然已经没有,高鼻梁的帝王哪代断绝。

「雄剑飞上天,炎灵顿销歇」——雄剑飞上了天,炎灵顿时销歇。

「当年一抔土,经今几开掘」——当年一抔土,到如今几经开掘。

「便房不复闭,殓玉亦已竭」——便房不再关闭,殓玉也已竭尽。

「踞兽徒狰狞,卫士空森列」——蹲踞的石兽徒然狰狞,卫士空自森列。

「泪眼滴骨枯,碧渍苔痕血」——泪眼滴在枯骨上,碧渍苔痕如血。

「乌乎千载下,谁者兴悲怛」——呜呼千年之后,谁人兴起悲怛。

「圣泽渥泉壤,崇祀追前烈」——圣泽润泽泉壤,崇祀追念前烈。

「旷古信有光,壮业遥相埒」——旷古确实有光辉,壮业遥相等同。

「回睇楚天云,飞扬向空阔」——回望楚天云彩,飞扬向着空阔。

艺术手法
1. 以景写情:黄蒿、渭水、残阙、落日,荒凉之景写历史之悲。
2. 细节入微:便房开掘、殓玉竭尽、石兽狰狞,细节触目惊心。
3. 古今映照:汉陵荒败与今朝崇祀映照,历史的无情与当下的人文关怀并存。

总体评价
此诗写陪祀长陵的历史感慨,"佳气忽已无,隆准何代绝"一联最为沉痛,写帝王身后之凄凉。末以"回睇楚天云,飞扬向空阔"收束,由悲哀转入壮阔,格调不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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