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题画山水
明 · 叶小鸾
译文
柴扉不掩,翠微欲滴。
柴门敞开不关闭,山色青翠仿佛要滴下水来。
断岸芦花风寂。
陡峭的岸边芦花在寂静的风中轻轻摇曳。
远峰云树两朦胧。
远处的山峰和云中的树木都显得朦胧不清。
曲径杳、崎岖难觅。
弯曲的小路幽深遥远,崎岖难寻。
平波澹澹,长松历历。
平静的水波淡淡荡漾,高大的松树清晰可见。
玉洞仙床咫尺。
仙洞中的石床仿佛近在咫尺。
闲来看尽思悠然。
闲暇时看尽了这画中景色,思绪悠然远去。
恨不得、将身飞入。
只恨不能让自己飞入那画中的世界。
赏析
题解
此词题名"题画山水",是一首题画词。叶小鸾观赏一幅山水画,被画中幽远的意境所吸引,生发出超尘脱俗的向往之情。词由画中实景写起,渐入仙境想象,最后以恨不得飞入画中的感叹作结,展现了一位闺秀词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柴扉不掩,翠微欲滴」,柴门不关,山色青翠欲滴。
"柴扉不掩"写山中居处的朴野与随意,暗示主人不在或本就无须防备;
"翠微欲滴"形容山色之浓绿,仿佛要滴下水来。
「断岸芦花风寂」,陡岸旁芦花在寂静的风中。此句写水边之景,"风寂"二字极妙,风本无声才显其寂。
「远峰云树两朦胧」,远处的山峰与云中的树木都朦胧不清。
"两朦胧"写出远景的迷离,也暗示画面的朦胧之美。
「曲径杳、崎岖难觅」,弯曲的小路幽深,崎岖难寻。"杳"字写路径之深远,"难觅"则写出寻觅之不易。
「平波澹澹,长松历历」,平静的水波淡淡荡漾,高大的松树清晰可见。由远景收回近景,"澹澹"写水的平静,"历历"写松的分明,一虚一实相映成趣。
「玉洞仙床咫尺」,仙洞中的仙床近在咫尺。由实景转入仙境想象,"咫尺"写距离之近,仿佛仙界就在眼前。
「闲来看尽思悠然」,闲暇时看遍了这画中景致,思绪悠然远去。
"闲来"是观画时的从容,"思悠然"是由画入境。
「恨不得、将身飞入」,只恨不能亲身飞入画中去。末句直抒胸臆,将对画中世界的向往表达得淋漓尽致。
艺术手法
此词的写景层次分明:由近及远(柴扉→远峰),由实入虚(芦花→仙床),由景入情(看尽→思悠然→恨不得)。色彩感极强:"翠微"之绿、"芦花"之白、"玉洞"之晶莹,构成一幅清幽的画面。对比手法也很出色:"朦胧"与"历历"对比,写远与近的不同观感;
"澹澹"与"崎岖"对比,写水之平与路之险。末句以"恨不得"直抒胸臆,将含蓄的欣赏转化为热烈的向往,情感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作为题画词,此作既忠实于画面的内容,又不拘泥于画面的描写,而是由画入境,由境入情,最终生发出超尘的向往。
"恨不得、将身飞入"的感叹,在一个深闺少女的笔下,既是审美上的强烈共鸣,也是对现实处境的隐微反抗。全词清丽幽远,意境不俗,在题画词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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