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端午
明 · 叶小鸾
译文
团扇新裁明月影,珠帘半上琼钩。
新裁的团扇如明月的影子,珠帘半卷挂在玉钩上。
榴花红到玉钗头。彩丝宜续命,绿砌绕忘忧。
石榴花红艳艳地开到了玉钗旁边。五彩丝线宜于祈求续命延寿,绿色台阶旁种着忘忧草。
酒泛菖蒲香玉碎,嫩红双靥横秋。
菖蒲酒泛起碎玉般芳香的泡沫,嫩红的双颊上笑靥如秋波流转。
画船何处闹歌楼。萧萧烟雨外,还锁楚江愁。
画船在哪里热闹地经过歌楼呢?萧萧烟雨之外,仍锁着楚江千年的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临江仙》写端午景象,但不同于一般端午词的热闹欢庆,叶小鸾在写端午习俗的同时暗含愁绪,以"还锁楚江愁"作结,将节日的欢庆与内心的愁闷形成反差。端午本为纪念屈原之节,词人以此暗扣,使节日描写有了更深的意蕴。
逐句解读
「团扇新裁明月影,珠帘半上琼钩」新裁的团扇如明月的影子,珠帘半卷挂在玉钩上,以团扇与珠帘写闺中端午的清雅布置。
「榴花红到玉钗头。彩丝宜续命,绿砌绕忘忧」石榴花红到了玉钗之上,五彩丝线宜于续命祈寿,绿色台阶旁种着忘忧草,三种端午风物——榴花、彩丝、忘忧草——依次呈现。
"续命"与"忘忧"是端午习俗的核心祈愿。
「酒泛菖蒲香玉碎,嫩红双靥横秋」菖蒲酒泛起碎玉般的泡沫,少女嫩红的双颊上笑靥如秋波横流,"横秋"一词本有傲慢之意,此处反用写少女醉态的娇憨。
「画船何处闹歌楼。萧萧烟雨外,还锁楚江愁」画船在何处歌舞喧闹?萧萧烟雨之外,仍锁着楚江的愁绪,由闺中热闹转向远处的烟雨楚江,"楚江愁"暗用屈原投江之事,将端午的欢庆与千古悲剧并置。
艺术手法
全词以"闹—愁"的对比结构展开。上阕与过片写闺中端午的热闹——榴花红、彩丝续命、菖蒲酒、少女醉态,"闹"字是关键词;结拍突然转向"萧萧烟雨外,还锁楚江愁",由闹入愁,反差极大。
"还锁"二字尤有深意,节日可以暂时忘忧,但楚江之愁仍然被锁在烟雨之中,无法真正消解。
"香玉碎"形容菖蒲酒泡沫,以美物之碎暗喻美好之易逝。
"嫩红双靥横秋"以醉态写少女之娇,但"横秋"一词暗含秋意,在端午盛夏中已隐隐透出秋愁。
总体评价
此词写端午而能翻出新意,不流于节令词的浮面热闹。叶小鸾以闺阁体验切入端午,先写习俗之乐,再以楚江之愁作结,将节日的欢庆与千古的悲思叠合。
"还锁"二字是全篇的诗眼,表明无论怎样的热闹与祈愿,都无法真正打开那把锁住愁绪的锁。这种在欢庆中见悲凉的笔法,使此词的格调远超一般端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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