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传 七夕
明 · 叶小鸾
译文
鸾扇。
手持绣有鸾鸟的团扇。
星钿霞钏。
佩戴着星形花钿和彩霞般的手钏。
暂撇残机。
暂时放下未织完的织机。
步移。
步履缓缓移动。
思量去年今夕时。
回想去年今天这个时候的情景。
凄其。
内心感到凄凉悲伤。
未期先惨离。
还未相会就先已哀伤即将离别。
借得嫦娥初月镜。
仿佛借来了嫦娥新月般精美的镜子。
窥瘦影。
照见自己消瘦的身影。
拂试翠眉整。
拂拭整理着翠色的蛾眉。
驾云霓。
想象着牛郎织女驾着云霞相会。
河汉西。
银河已经偏向西边。
凄迷。
内心凄凉迷惘。
只愁鸡暗啼。
只愁公鸡在暗中啼叫,天明即将到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叶小鸾所作的《河传·七夕》,以七夕节为题材,写闺中女子在七夕之夜的思念与感伤。七夕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本应充满爱情期盼,但对于闺中少女而言,七夕却往往是触发孤独与相思的契机。词中以"鸾扇"起笔,描绘织女停机赴会的情景,继而转入闺人思量去年今夕、预感别离之苦,末以"只愁鸡暗啼"收束,写夜尽天明、佳期难续的惆怅。全词以七夕神话为背景,以闺人视角写相思离愁,情景交融,凄迷哀婉。
逐句解读
「鸾扇。」绣有鸾鸟的团扇。以七夕时宫中女子持鸾扇纳凉的风俗起笔,亦暗示织女形象。
「星钿霞钏。」缀着星形花钿和彩霞般的手钏。写女子七夕盛装打扮,佩戴华美的首饰。
「暂撇残机。」暂时放下未织完的织机。暗用织女停机赴会的典故,写女子暂时停下手中的织布活计。
「步移。」步履移动。写女子缓缓走出户外,准备观赏七夕星河。
「思量去年今夕时。」回想去年今天的这个时候。由眼前七夕联想到去年此夜,引发今昔之感。
「凄其。」内心凄凉悲伤。承接前句,回忆引起感伤。
「未期先惨离。」还未相会就先已哀伤即将离别。以牛郎织女未聚先愁别暗喻闺人对聚散无常的感伤。
「借得嫦娥初月镜。」仿佛借来了嫦娥新月般的镜子。以嫦娥新月镜喻镜之精美,写闺人临镜梳妆。
「窥瘦影。」照见自己消瘦的身影。写闺人对镜自怜,暗示相思之苦已使人消瘦。
「拂试翠眉整。」拂拭整理翠色的蛾眉。写闺人精心梳妆,为七夕之夜打扮。
「驾云霓。」如同驾着云霞霓虹。想象牛郎织女驾云相会。
「河汉西。」银河已偏向西边。写夜深星移,暗示佳期将尽。
「凄迷。」凄凉迷惘。写闺人内心的哀伤惆怅。
「只愁鸡暗啼。」只愁公鸡在暗中啼叫。鸡鸣天明,意味着七夕之夜将尽,牛女佳期又将结束,闺人亦愁别离。
艺术手法
全词以七夕神话为底色,以闺人视角写相思离愁,虚实相生。上片以"鸾扇"、"星钿霞钏"、"残机"等意象铺写七夕盛装与织女停机之典,以"思量去年今夕时"由神话转入现实闺思,"未期先惨离"将牛女未聚先别与闺人离愁合而为一。下片以"嫦娥初月镜"之喻写临镜自怜,"窥瘦影"三字以形写神,暗示相思之深;
"驾云霓"、"河汉西"以星河推移写夜深佳期将尽,结以"只愁鸡暗啼"将闺人之愁与牛女离别之悲融为一体。全词以景写情,以神话衬现实,凄迷哀婉,韵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词是叶小鸾七夕题材的代表作,以闺阁视角写七夕相思,将牛郎织女的神话与闺人离愁交织在一起,情景交融,凄迷含蓄。词中以织女停机、嫦娥借镜等典故层层渲染,以"窥瘦影"写相思之苦,以"鸡暗啼"写佳期难续之愁,深得婉约词含蓄蕴藉之妙。全词格调清丽哀婉,体现了叶小鸾作为才女对爱情与人生的细腻感悟。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