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兰花

明 · 叶小鸾

译文

碧玉裁成琼作蕊。

碧玉般的叶片裁制而成,美玉般的花蕊点缀其间。

馥郁清香,长向风前倚。

散发着馥郁的清香,总是在风中轻轻摇曳。

楚畹当年思帝子。

当年楚地的兰圃让人思念着屈原。

紫茎绿叶娟娟美。

紫色的茎干绿色的叶片,姿态秀美婀娜。

自道全无脂粉气。

自言全然没有世俗的脂粉气息。

笑煞春风,红白匀桃李。

笑煞了春风中争妍斗艳的桃李花。

幽谷芳菲谁得比。

幽深山谷中的芬芳,有谁能相比呢。

猗猗独寄琴声里。

美好地独自寄托在那悠远的琴声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咏物词,以兰花为吟咏对象。自古以来兰花便是高洁品格的象征,屈原以兰自比,文人墨客多有吟咏。叶小鸾此词不仅描绘了兰花的形态之美,更赋予其不慕繁华、幽独自芳的品格,实则是以兰自况,寄托了词人自身的志趣与情怀。

逐句解读
「碧玉裁成琼作蕊」,以碧玉比喻兰叶,以美玉比喻花蕊,极写兰花之珍贵与美丽。"裁"字与"作"字暗示天工之巧。

「馥郁清香,长向风前倚」,浓郁的清香气味,常常在风中飘逸。

"长向风前倚"既写兰花随风摇曳的姿态,也暗喻其不惧风霜的品格。

「楚畹当年思帝子」,当年楚地的兰圃让人思念帝子(屈原)。

"楚畹"典出屈原《离骚》"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将兰花与屈原的高洁人格联系在一起。

「紫茎绿叶娟娟美」,紫色的茎绿色的叶,秀美而婀娜。

"娟娟"形容柔美的姿态,写出了兰花的形态之美。

「自道全无脂粉气」,兰花自言全然没有脂粉之气。此句是拟人手法,以兰花的口吻表达其不事修饰的本色之美。

「笑煞春风,红白匀桃李」,笑煞了春风中红白相间的桃李花。桃李争春是世俗的繁华,而兰花以"笑煞"二字表示不屑。

「幽谷芳菲谁得比」,幽深山谷中的芳香,谁能相比?化用"空谷幽兰"之意,强调兰花不慕荣华、独处幽谷的高洁。

「猗猗独寄琴声里」,美好地独自寄托在琴声之中。

"猗猗"形容兰花的美好姿态,典出《诗经》"瞻彼淇奥,绿竹猗猗",以琴声喻兰花的清雅脱俗。

艺术手法
此词咏物而不滞于物,采用拟人手法赋予兰花以人格特征。

"自道""笑煞"等词语使兰花有了自我意识和情感态度。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兰花的无脂粉气与桃李的红白匀称对比,幽谷的幽寂与春风的繁华对比。用典贴切自然,"楚畹""猗猗"等典故增加了词的文化内涵。全词由形到神,由物到人,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咏物词,不仅写出了兰花的形态美和香气美,更写出了兰花的品格美。叶小鸾以兰自喻,"全无脂粉气"既是写兰,也是自写——作为闺秀词人,她追求的正是这种不染脂粉的本色之美。末句"猗猗独寄琴声里"将兰花的清雅与琴声的高远融为一体,意境悠远,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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