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楼中

明 · 叶春及

译文

高山心自下尘寰,复有南楼在此间。

身在高山上心已超脱尘世,又有一座南楼坐落在这山间。

閒坐楼中门尽辟,白云朝去暮来还。

闲坐在楼中将门窗全部打开,白云早晨离去傍晚又飘了回来。

白云朝去暮来还,一去一来俱在山。

白云早晨离去傍晚又飘回来,一来一去都未曾离开这座山。

十载离家不知返,而今始觉泪痕斑。

离家十年不知归返,到如今才发觉泪痕已斑驳。

下山云雨上山晴,谁道山云亦有情。

下山时云雨迷蒙上山时天色晴朗,谁说山中云雾也通人情。

却似道人心一片,无来无去又无生。

倒像是修道之人那一片清净心,没有来也没有去更没有生灭。

不携尊酒上山来,只酌龙泉水一杯。

不带酒上山来,只舀一杯龙泉之水细细品酌。

泉水自清人自酌,不愁心地有尘埃。

泉水自然清澈人自然独酌,不必担忧心田沾染尘埃。

下山却是上山泉,欲饮还须在水源。

往山下流去的正是山上流下来的泉水,想要饮用还须到水源之处。

不信诸君泉上看,千条万派落前川。

不信请诸君到泉源处去看看,千条万派水流倾泻到前方河川之中。

高坐楼中云作衣,夜来亲见郑安期。

高高坐在楼中以白云为衣,夜间仿佛亲眼见到了仙人郑安期。

无情最是峰头鹤,不为游人住少时。

最无情的当属峰顶的仙鹤,不肯为游山之人多停留片刻。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六首写山中云居的禅悟,每首以山、云、泉、鹤的意象递进,从观云到悟禅,从山水之景到无生之理,层层深入。

逐句解读
「高山心自下尘寰,复有南楼在此间」——高山之心自然远离尘寰,又有南楼在此山间。

「閒坐楼中门尽辟,白云朝去暮来还」——闲坐楼中门户尽开,白云朝去暮来还。

「白云朝去暮来还,一去一来俱在山」——白云朝去暮来还,一去一来都在山中。

「十载离家不知返,而今始觉泪痕斑」——十年离家不知返回,而今才觉察泪痕已斑。

「下山云雨上山晴,谁道山云亦有情」——下山云雨上山晴朗,谁说山云也有情。

「却似道人心一片,无来无去又无生」——却似道人的一片心,无来无去又无生灭。

「不携尊酒上山来,只酌龙泉水一杯」——不带酒上山来,只酌龙泉水一杯。

「泉水自清人自酌,不愁心地有尘埃」——泉水自清人自斟酌,不愁心地有尘埃。

「下山却是上山泉,欲饮还须在水源」——下山的泉却是上山水,欲饮还须到水源。

「不信诸君泉上看,千条万派落前川」——不信请在泉上看,千条万派落下前川。

「高坐楼中云作衣,夜来亲见郑安期」——高坐楼中白云作衣,夜间亲见仙人郑安期。

「无情最是峰头鹤,不为游人住少时」——无情最是峰头的白鹤,不为游人停留片刻。

艺术手法
"白云朝去暮来还"以云的往还写山的自在——云自去来自在无拘。

"一去一来俱在山"以云的去来都在山中写不离不弃——无论去来都不出此山。

"十载离家不知返"以十年离家与云的朝去暮还对比——人不如云之知返。

"却似道人心一片,无来无去又无生"以云的聚散写禅悟——云似有去来而实无去来,心似有生灭而实无生灭。

"泉水自清人自酌"以泉的清和人自酌写自修自悟——泉本清无需外求,心本净无需他力。

"下山却是上山泉"以泉水的上下来处写返本归源——欲饮水须到源头。

"云作衣"以白云为衣写出尘的超凡。

"无情最是峰头鹤"以鹤的无情写超然——鹤不为游人停留,正如禅者不为人情所动。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云居山中的禅悟为主题,"却似道人心一片,无来无去又无生"是全组的核心——从观云的来去到悟心的无生,层层递进。全组格调清远,以山水之象写禅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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