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虎丘

明 · 姚绶

译文

舟行忽到寺门前

船行之间不知不觉已到了虎丘寺门前

侵晓梳头废晏眠

为了赶早游山天刚亮就起身梳头,废弃了安闲的晨眠

老去已閒题柱手

老来已经闲下了那双曾欲题桥柱求取功名的手

平生多结看山缘

平生却结下了许多看山的缘分

苔茵坐藉生公石

以青苔为席坐在相传生公说法的石头上

茗枕汤分陆羽泉

品茶煮汤汲取的是茶圣陆羽品定的泉水

如此深春如此乐

如此美好的暮春时节,如此畅快的游山之乐

还留馀兴待明年

还要留下未尽的好兴致等待来年再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姚绶游虎丘(今江苏苏州虎丘山)所作。虎丘有"吴中第一名胜"之誉,相传春秋吴王阖闾葬于此。诗中提及生公石(相传南朝宋高僧竺道生在此说法、顽石点头之古迹)与陆羽泉(茶圣陆羽品定的天下第三泉),是虎丘标志性景观。全诗以清新笔触写晨起游山之乐,兼抒老去闲居的豁达。

逐句解读
「舟行忽到寺门前,侵晓梳头废晏眠」——船行不知不觉已到了虎丘寺门前,为了赶早游山天刚亮就梳头起身,废去了安闲的晨眠。

"侵晓"即破晓、拂晓。

「老去已閒题柱手,平生多结看山缘」——老来已经闲下了题桥柱(用司马相如题柱之典,指仕进之事)的手,平生却多结下了看山的缘分。以"题柱手"喻仕途功名,以"看山缘"喻山林之好,二者对照。

「苔茵坐藉生公石,茗枕汤分陆羽泉」——以青苔为茵席坐在生公石上,煮茶品汤汲取陆羽泉的水。

"茗枕"指以茶为枕(或茶枕、茶具),"汤"指沸水或茶汤。

「如此深春如此乐,还留馀兴待明年」——如此美好的深春、如此畅快的游兴,还要留下余兴等待明年再来。结语轻松愉悦,余味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记体写游山之乐,章法井然。首联叙事,写舟行到寺、侵晓起身,起得轻快自然。颔联以"题柱手"对"看山缘",用典精当:司马相如题升仙桥柱自誓富贵,此处反用其意,以"已閒"二字表达功名之心的淡去。颈联"苔茵坐藉"对"茗枕汤分",以虎丘二大名胜(生公石、陆羽泉)入对,雅趣盎然。尾联以"如此深春如此乐"的重字叠句收束,节奏明快,以"待明年"作结,言尽而意不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新雅致的游记七律。诗人以老迈之身游虎丘,不写沧桑之感,而以"看山缘""如此乐"出之,格调轻松豁达。用典贴切而不炫学,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尤其是颔联以仕进对山林、以"已閒"对"多结",于不经意间道出人生态度的转变,是题咏虎丘诸作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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