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怀

明 · 姚绶

译文

终日摊书懒下楼,春来怀抱冷于秋。

整日摊开书卷懒得下楼走动,春天来了,心中的情怀却比秋天还要冷落萧索。

未能栗里归元亮,争说新丰寓马周。

没能像陶渊明那样归隐栗里田园,世人却争相谈论马周寓居新丰客舍后来显达的故事。

两屐青山应自远,半帘残月为谁留。

穿着木屐走向青山,路途自然遥远;半卷珠帘望见残月,这月光又是为谁而留?

东风莫遣杨花落,飘荡年年可暂休。

东风啊,请不要让杨花纷纷飘落;年年这样四处飘荡,难道不能稍作歇息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写怀",乃是姚绶抒写怀抱、寄托心志之作。全诗以"摊书懒下楼"起兴,写春日闲居、读书避世的况味,借陶渊明、马周两位历史人物的出处抉择,寄寓自己进退两难、归隐未遂的复杂心境。姚绶为明代画家、诗人,性情高洁,此诗正是其淡泊自守、不慕荣利人格的写照。

逐句解读
「终日摊书懒下楼,春来怀抱冷于秋」——开篇直写闲居之态:终日摊开书卷,懒得下楼走动。春日本是万物生发、心情舒畅之时,诗人却感到怀抱冷落,比秋天还要萧索。此处以"春"与"秋"对比,反衬心境之凄凉。

「未能栗里归元亮,争说新丰寓马周」——此联用典。元亮即陶渊明,曾归隐栗里;马周少时贫困,曾寓居新丰客舍,后被唐太宗赏识。诗人自叹未能像陶渊明那样归隐田园,世人又争相谈论马周那样由贫贱而显达的故事。一进一退之间,道出进退失据的矛盾。

「两屐青山应自远,半帘残月为谁留」——"两屐"指登山所穿的木屐,"青山"自远,暗示归隐之志虽远而难以实现。

"半帘残月"写夜半孤眠之景,残月为谁而留,透露出孤独寂寞之感。

「东风莫遣杨花落,飘荡年年可暂休」——末联以杨花飘荡喻自己漂泊不定的身世,祈请东风不要让杨花飘落,年年飘荡能否稍作歇息。以物喻人,含蓄深沉。

艺术手法
其一,用典精当。陶渊明归隐栗里、马周新丰寓客,一隐一显,对比鲜明,寄寓进退出处的思考。其二,反衬巧妙。以春日反衬怀抱之冷,以青山之远反衬归隐之难,以残月之留反衬孤独之感。其三,比兴寄意。杨花飘荡既是眼前实景,又暗喻自身漂泊身世,物我交融,情韵悠长。

总体评价
全诗格调清冷,情致深婉,于闲淡中见沉郁,于用典中见怀抱。姚绶借春日闲居之景,抒写出仕与归隐之间的矛盾心情,既有陶渊明式的淡泊志趣,又含自身漂泊无依的感慨,体现了明代文人特有的隐逸情怀与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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