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归兴

明 · 姚绶

译文

青山日日开图画,住久山中亦厌看。

青山美景天天如画卷般展开,然而在山中住久了,也觉得看厌了。

回首乡园归去好,恼情风雨别离难。

回头望向故乡田园,觉得还是归去为好;只是风雨无情,离别令人烦恼艰难。

悠悠杯酒陶潜醉,恋恋绨袍范叔寒。

像陶渊明那样端着酒杯悠然自得地醉饮;又如范雎当年受人赠送绨袍,在贫寒中恋恋不舍。

如此春光又啼鴂,兴来何必尽君欢。

面对这样美好的春光,又听到鴂鸟啼叫催春归去;归兴既已涌起,何必非要尽兴畅欢呢?

赏析

题解
"武林"即杭州之古称,此诗题为"武林归兴",写诗人久居杭州山中,忽起归乡之思。诗中借陶渊明饮酒避世、范叔(范雎)绨袍之寒的典故,抒发宦游漂泊、思乡情切之感,又以春光中啼鴂声声作结,更显归兴之浓与别离之难。

逐句解读
「青山日日开图画,住久山中亦厌看」——起句写山中景色如画,日日展现在眼前,如同打开一幅幅图画。然而久居山中,即便美景如画也感到厌倦。此处以"厌看"反衬思归之心。

「回首乡园归去好,恼情风雨别离难」——回首遥望故乡园田,觉得还是归去为好。然而风雨无情、别离艰难,令人烦恼伤感。

"归去好"与"别离难"对举,写出归思与羁留之间的矛盾。

「悠悠杯酒陶潜醉,恋恋绨袍范叔寒」——上句用陶渊明饮酒避世之典,"悠悠"状其闲适自在;下句用范雎(字叔)典,范雎贫寒时受人绨袍之赠。

"恋恋绨袍"既写人情冷暖,又暗含自身贫寒羁旅之感。

「如此春光又啼鴂,兴来何必尽君欢」——如此美好春光之中,又听到鴂鸟啼叫(鴂鸟啼则春将尽),更添伤感。归兴既来,何必非要尽兴而欢呢?言外之意,归思既起,不必强留。

艺术手法
其一,情景交融。以青山如画、春光美好反衬思归之心,景越美而情越切。其二,用典贴切。陶潜醉酒与范叔绨袍,一乐一寒,写出宦游生涯中既有的闲适与难以排遣的贫寒羁旅之苦。其三,结句含蓄。

"兴来何必尽君欢"既是对友人的婉言辞别,又暗含及时归去之意,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全诗以"厌看"起兴,以"啼鴂"作结,前呼后应,章法严谨。姚绶将久居异乡的厌倦、思归故园的迫切、风雨别离的伤感、宦游贫寒的苦闷,熔铸于短短八句之中,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明代士人重乡情、轻仕进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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