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避暑望雨作戏效玉川子体 其二
明 · 杨循吉
译文
众人观者都言苦,日日望雨又不雨。
来观看的人都喊苦,天天盼望下雨却始终不下。
幸得一片云,推来自天北。
幸好来了一片云,从天空的北面推过来。
须臾变作大云,有黑亦有白。
片刻之间变成大片云层,有黑的也有白的。
令人观之恐怖生,若要作雨不如此不得。
让人看了心生恐怖,但若要真下雨不这样恐怕不行。
雨未至兮雷先鸣,惊人不须用多,只一声。
雨还没到来雷声先响了,吓唬人不需要多,只要一声就够了。
魈肝鬼胆不知在何处,世上亦有奸人立不住。
山魈的肝和鬼怪的胆不知吓藏到了哪里,世上也有奸恶之人吓得站不住脚。
树头萧萧风作闹,如今却是雨真到。
树梢上风声萧萧作闹,如今却是真正的雨到了。
吾且闭门高坐看汝落,落到三日五日也不恶。
我暂且关门高坐看你落雨,下个三五天也不嫌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循吉金山寺避暑望雨组诗的第二首,仍效仿卢仝(玉川子)的奇崛诗风。第一首以看云为主题,结尾云被风吹散而雨不至;此首则续写久旱盼雨的焦灼,终于等到真正降雨的喜悦。两首诗相互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叙事单元。全诗以口语化的笔调和夸张的想象,将盼雨、看云、闻雷、观雨的心理变化过程写得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众人观者都言苦,日日望雨又不雨」,来观看的人都喊苦,天天盼望下雨却始终不下。
「幸得一片云,推来自天北」,幸好来了一片云,从天的北边推过来。
「须臾变作大云,有黑亦有白」,片刻间变成了一大片云,既有黑色也有白色。
「令人观之恐怖生,若要作雨不如此不得」,让人看了心生恐怖,但若要下雨不这样恐怕不行。
「雨未至兮雷先鸣,惊人不须用多,只一声」,雨还没到雷声先响了,吓人不需多,只一声就够了。
「魈肝鬼胆不知在何处,世上亦有奸人立不住」,山魈的肝、鬼怪的胆不知吓得藏到了哪里,世上也有奸恶之人站不住脚。
「树头萧萧风作闹,如今却是雨真到」,树梢上风声萧萧作响作闹,如今却是真正的雨到了。
「吾且闭门高坐看汝落,落到三日五日也不恶」,我暂且关上门高坐观看你落雨,落到三五天也不嫌多。
艺术手法
此诗延续了效仿玉川子体的自由风格,句式长短错落,语言近乎口语,具有浓郁的散文化特征。诗人善于以夸张的想象渲染气氛,"魈肝鬼胆不知在何处"一句,将雷声的震慑力写得神鬼皆惊,想象奇特而富有感染力。又由此自然引出"世上亦有奸人立不住"的议论,将自然现象与人间善恶相联系,虽是戏笔却有深意。结尾"吾且闭门高坐看汝落,落到三日五日也不恶"以洒脱的口吻收束,将久旱逢雨的喜悦和对甘霖的渴望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个"汝"字将雨拟人化,亲切而有趣。
总体评价
这首诗在效仿卢仝体方面比第一首更加大胆自如,语言更为自由奔放,想象也更为奇特。诗中从众人苦盼到云起雷鸣再到大雨降临,叙事节奏感很强。尤其"魈肝鬼胆"一联将神话想象与社会讽刺巧妙结合,显示了诗人不拘一格的创造力。全诗在诙谐戏谑的表面下,透露出对甘霖济旱的真诚期盼,雅俗共赏,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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