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次日风不止

明 · 杨循吉

译文

风乃天之威,可有不可弄。

风是上天威严的体现,可以有却不能轻忽玩弄。

如何两昼夜,赫赫操柄用。

为何这风持续了两日两夜,赫赫然如操弄权柄般施威。

小舟亦何力,乃欲当鼓动。

小船哪里有什么力量,竟然要去抵挡这鼓荡的风涛。

况在四野间,号怒声亦纵。

况且身处四野空旷之地,风的号叫怒吼之声更加放纵。

蓬苫尽翻飞,捞摘疲仆从。

船上的篷盖苫布全被风吹得翻飞,仆从们疲于捞取拾捡。

客子不敢起,卧久筋骨痛。

旅人不敢起身活动,躺卧太久浑身筋骨都疼痛。

衾裯冷如泼,双脚尽僵冻。

被褥冰冷如同泼了冷水一般,双脚完全冻得僵硬了。

早炊告将及,乏米自探瓮。

早饭时间快到了,缺少米粮只好自己去瓮中摸索。

幸有文字携,曾不废吟诵。

幸好随身带着书籍,不曾荒废了吟咏诵读。

晴明坐可待,日影来隙缝。

晴朗的天光可以坐着等待,日影从缝隙中照射进来。

人居忘道途,于兹复淹壅。

人安居下来便会忘了旅途之事,在此又被耽搁阻塞。

因忆向所经,一一皆成梦。

因此回忆以往所经历的一切,一一都变成了如梦的往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循吉在黄河舟行遇连日大风后的第二天所作,承接前一首的风雨题材。诗题"次日风不止"点明时间延续,风暴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持续两昼夜。诗人被困黄河舟中,以朴实的笔触记录了风浪中行舟的种种苦况,从身体的不适到精神的慰藉,层层展开,最终以对人生旅途的感悟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风乃天之威,可有不可弄」,开篇即阐明风是天威的体现,可以有但不能玩弄轻忽,立意庄重。

「如何两昼夜,赫赫操柄用」,为何这风竟持续了两日两夜,赫赫然如操权柄般大施淫威。

「小舟亦何力,乃欲当鼓动」,小舟哪里有什么力量,竟然要去抵挡这鼓荡的风涛。

「况在四野间,号怒声亦纵」,况且船在四野空旷之处,风的号怒之声更加放纵无阻。

「蓬苫尽翻飞,捞摘疲仆从」,船上篷盖苫布都被风吹得翻飞,仆从们疲于捞取摘拾。

「客子不敢起,卧久筋骨痛」,旅人不敢起身,但躺卧太久浑身筋骨疼痛。

「衾裯冷如泼,双脚尽僵冻」,被褥冰冷如同泼了冷水,双脚完全冻僵了。

「早炊告将及,乏米自探瓮」,早饭时间快到了,缺米只好自己去瓮中摸索。

「幸有文字携,曾不废吟诵」,幸好随身带着书籍文字,不曾荒废吟咏诵读。

「晴明坐可待,日影来隙缝」,晴天可以坐着等待,日影透过缝隙照射进来。

「人居忘道途,于兹复淹壅」,人住下来便忘了旅途之事,在此又被耽搁阻塞。

「因忆向所经,一一皆成梦」,因此回忆以往所经历的种种,一一都变成了如梦的往事。

艺术手法

全篇以赋法为主,直叙其事而情感自见。起句以议论开篇,"风乃天之威,可有不可弄"赋予自然现象以哲理色彩,奠定了全诗庄重的基调。中段细致入微地描写困舟之苦,"衾裯冷如泼"用比喻写寒冷,"双脚尽僵冻"直书体感,"乏米自探瓮"则写出生活的窘迫。诗人善于在困苦中寻找精神寄托,"幸有文字携,曾不废吟诵"一句,将读书人的风骨表露无遗。结句"因忆向所经,一一皆成梦",由眼前困顿引发对人生旅途的感悟,将纪实性的叙事提升到哲学思辨的高度,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质朴感人的纪行之作,以黄河阻风为题材,真实记录了旅途的艰辛。诗人虽写困苦,却不颓废,在逆境中仍以读书吟诵自遣,体现了传统士人的精神修养。结尾对人生的感悟既深沉又自然,使全诗在叙事之外增添了一层哲理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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