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离

明 · 杨巍

译文

生别在远道,思之令人老。

生离不过是远在异乡,思念却已使人苍老。

白发倘相逢,犹足慰怀抱。

纵然白发苍苍倘若还能重逢,仍足以宽慰心中的思念。

死别向泉台,墓门何日开。

死别则是走向黄泉之下,墓门何日才能再开。

岂无眼前人,思君痛难裁。

眼前岂是没有旁人,思念你的痛楚却难以抑制。

生别如秋雁,春日或相见。

生离如同秋天南飞的大雁,春天或许还能再相见。

相见既有时,肠亦不能断。

既然相见还有时候,心肠也不至于就此断绝。

死别卧荒郊,东逝水滔滔。

死别是长卧在荒郊野外,如同东逝的流水滔滔不返。

思君如逝水,寤寐心为劳。

思念你如同那东逝之水,无论醒着还是梦中都心神劳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死别离」为题,将生离与死别反复对比,抒写对亡者的深切思念。诗分四节,两两相对,前两节写生离尚有重逢之望,后两节写死别则永无相见之期,情感层层加深,悲痛至极。

逐句解读
「生别在远道,思之令人老」——生离不过是远在道途,思念却已令人苍老,写生离之苦。

「白发倘相逢,犹足慰怀抱」——纵然白发苍苍倘若还能相逢,仍足以宽慰心中的思念,生离尚有希望。

「死别向泉台,墓门何日开」——死别则是走向黄泉之下,墓门何日才能再开,死别永无归期。

「岂无眼前人,思君痛难裁」——眼前岂是没有其他人,只是思念你的痛楚难以裁断,写思念之专一深切。

「生别如秋雁,春日或相见」——生离如同秋日南飞之雁,春日或许还能再相见,以候鸟比喻生离尚有归期。

「相见既有时,肠亦不能断」——既然相见还有时候,心肠也不至于断绝,生离终有慰藉。

「死别卧荒郊,东逝水滔滔」——死别是长卧荒郊野外,如东逝之水滔滔不返,以流水比喻一去不回。

「思君如逝水,寤寐心为劳」——思念你如同那东逝之水,无论醒着还是睡梦中都心神劳苦,写死别之痛永无止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生离与死别的反复对比构建情感张力:生离有「犹足慰怀抱」的宽解,死别则是「痛难裁」的绝望;生离「肠亦不能断」,死别则「寤寐心为劳」。四节诗两两成对,结构工整而情感递进。秋雁、逝水两个比喻分别对应生离与死别:雁有归期而水不回流,喻象与情感高度契合。

「墓门何日开」以反问写绝念,「东逝水滔滔」以自然之不可逆写生死之不可逾越,都是直击人心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写最深切的丧亡之痛,在生离与死别的反复对比中将悲痛推向极致。诗人不用繁复的典故,纯以真情直抒,秋雁、逝水的比喻自然贴切,读来令人动容。全诗情感真挚沉痛,结构严谨而富于节奏感,为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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