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四首 其三

明 · 杨巍

译文

泽兰沿野径,鶗鴂鸣高柯。

泽兰沿着野外小路生长,杜鹃鸟在高高的枝头啼叫。

感兹悲时序,倏如流电过。

因此感伤时节更替,时光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余年方半百,鬓发渐以皤。

我的年纪刚过五十,两鬓头发已渐渐花白。

去日不能再,来日宁几多。

逝去的日子不可能再回来,未来的日子又能有多少呢?

我欲寻瑶草,兼之种玉禾。

我想要去寻找仙草,同时种下如玉般的禾苗。

若待功成退,谁挥鲁阳戈。

如果等到功成名就才退隐,谁又能像鲁阳公那样挥戈让太阳退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巍《述怀四首》之第三首,抒写年过半百后对时光飞逝的感伤以及归隐修道的渴望。诗人由自然景物触发对时序更替的悲叹,进而反思人生短促,表达不愿等待功成方退、而欲及早归隐的心志。

逐句解读
「泽兰沿野径,鶗鴂鸣高柯」泽兰沿着野外小径生长,杜鹃鸟在高高的枝头鸣叫。鶗鴂即杜鹃,古人以为此鸟鸣时百草不芳,是暮春衰败的象征,开篇即营造萧瑟氛围。

「感兹悲时序,倏如流电过」因此感伤时节更替,时光如闪电般倏忽而逝。

「余年方半百,鬓发渐以皤」我年纪刚过五十,两鬓的头发已渐渐花白。

「去日不能再,来日宁几多」过去的日子不能再回来,未来的日子又能有多少呢?此句以反诘语气强化人生苦短的焦虑。

「我欲寻瑶草,兼之种玉禾」我想去寻觅仙草,同时种下玉禾。瑶草、玉禾皆仙家之物,喻指隐居修道之愿。

「若待功成退,谁挥鲁阳戈」如果等功成名就才退隐,谁又能像鲁阳公那样挥戈使太阳退回呢?鲁阳公与韩战,日暮援戈挥之,日为之退三舍。此句意为时不我待,功成再退恐怕为时已晚。

艺术手法
其一,以景起兴,以鶗鴂鸣于高柯这一暮春意象触发时序之悲,兴中有比,自然过渡到对人生短促的感慨。其二,用典精当:鲁阳挥戈之典反用其意,非歌颂勇武,而是以“谁挥”的反问强调时光不可逆转,功成身退不过是自欺之辞。其三,对比鲜明:前四句写外在景物与时序,中四句转入自身老去之叹,末四句以归隐之愿与功成之幻对举,层层递进,结构紧凑。

总体评价
此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抒写中年感悟深切动人。诗人不落俗套,并非单纯感叹年华老去,而是以鲁阳戈之典点破“功成身退”的虚妄,表达了对世俗功名的清醒认识和对归隐生活的真切向往,体现了明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深层矛盾。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