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祈雨官吏

明 · 杨巍

译文

官吏闵民旱,祈祷意颇敦。

官吏怜悯百姓遭受旱灾,祈祷的心意还算诚恳。

六月仍不雨,四野净如髡。

到了六月仍然不下雨,田野光秃秃如同剃了光头。

呼前告官吏,恐未究其源。

把官吏叫到面前告诉他们,恐怕你们还没有追究灾祸的根本原因。

自从前岁涝,秋禾无一根。

自从前年遭遇水涝,秋天的庄稼没有留下一根。

正赋不能入,兼之工役繁。

正常的赋税都交不上来,再加上各种工役繁多。

政令如水火,徵求到鸡豚。

政令急迫如同水火一般,搜刮征敛到了鸡和猪。

今日卖其子,明日复鬻孙。

今天卖了儿子,明天又要卖孙子。

子孙已卖尽,里胥还扣门。

子孙都已经卖光了,里正还是来敲门催征。

守令犹不知,况能达至尊。

地方官尚且不知道百姓的疾苦,更何况能上报到皇帝那里。

人道良多舛,天心岂少恩。

人间的道义确实多有乖违,上天的心岂会缺少恩泽呢。

所贵修政事,及时救元元。

最要紧的是修明政事,及时拯救天下百姓。

爱人与节用,鲁叟非空言。

爱惜民力和节约用度,孔老夫子的话并非空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巍告诫祈雨官吏之作。面对大旱,官吏只知祈雨,却不知反思苛政害民的根本原因。诗中直陈民不聊生的惨状,揭露赋役繁重、官吏盘剥的现实,呼吁修政救民,是明代少见的现实主义政治诗。

逐句解读
「官吏闵民旱,祈祷意颇敦。」官吏怜悯百姓遭遇旱灾,祈祷的心意还算诚恳。

「六月仍不雨,四野净如髡。」六月仍然不下雨,四野光秃秃的如同剃了头。

「呼前告官吏,恐未究其源。」把官吏叫到跟前告诉他们,恐怕你们还没有追究灾祸的根源。

「自从前岁涝,秋禾无一根。」自从前年发大水,秋天的庄稼没有留下一根。

「正赋不能入,兼之工役繁。」正常的赋税都交不上,加上各种工役繁多。

「政令如水火,徵求到鸡豚。」政令急迫如同水火,征敛搜刮到了鸡和猪。

「今日卖其子,明日复鬻孙。」今天卖了儿子,明天又卖孙子。

「子孙已卖尽,里胥还扣门。」子孙都已经卖光了,里正还是来敲门催征。

「守令犹不知,况能达至尊。」地方官尚且不知百姓疾苦,更何况能上报到皇帝那里。

「人道良多舛,天心岂少恩。」人道确实多有不公,上天的心岂会缺少恩泽。

「所贵修政事,及时救元元。」最重要的是修明政事,及时拯救天下百姓。

「爱人与节用,鲁叟非空言。」爱惜民力和节约用度,孔夫子的话并非空话。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直陈其事的手法揭露社会矛盾,"政令如水火,徵求到鸡豚"以比喻和夸张极言赋役之苛。

"今日卖其子,明日复鬻孙"以白描手法写民生惨状,不事渲染而触目惊心。

"子孙已卖尽,里胥还扣门"以层递手法,写出压榨之酷已至极点。

"守令犹不知,况能达至尊"以递进句式,由下至上揭露官僚体系的麻木。末引孔子"爱人""节用"作结,以经典权威支撑政论。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罕见的直斥时弊的政治诗,格调沉痛激切。杨巍不以文采见长,而以真情感人,"今日卖其子,明日复鬻孙"等句直如泣血,体现了古代士大夫忧民爱民的可贵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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