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同程张二丈登太原西城楼得天字
明 · 杨巍
译文
楼高秋色倍堪怜
城楼高耸之处,秋色格外令人怜惜
共倚危栏夕照边
一同倚靠高栏,置身于夕阳的余晖之中
几处河山征战后
经过征战之后,多少河山已经满目疮痍
百年怀抱酒尊前
一生的平生怀抱,都在这酒杯前涌起
潇潇木落汾西地
汾水以西之地,落叶萧萧而下
黯黯云愁冀北天
河北北部的天空,阴云黯淡似含愁绪
此日吾侪同眺望
今日我们这些人一同登高眺望
吟成梁甫各悽然
吟罢《梁甫吟》,各自都感到凄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巍秋日与程、张二位年丈(对长辈同僚的尊称)同登太原西城楼时所作,以"得天字"为韵脚分韵赋诗。太原为山西重镇,地处汾水之西、太行以北,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诗人登高远眺,面对经战火洗礼的河山,抒发怀古伤今之情。全诗以雄浑苍凉的笔调写北地秋色,格调近于盛唐边塞与老杜悲秋之作。
逐句解读
「楼高秋色倍堪怜」:城楼高耸之上,秋色格外令人怜爱——"怜"在此作喜爱、怜惜解,写登楼所见的秋景分外动人。
「共倚危栏夕照边」:一同倚靠在高栏之旁,置身于夕阳的余晖之中——"危栏"即高处的栏杆,"夕照边"写出落日映照下的苍茫感。
「几处河山征战后」:经过征战之后,多少河山已非旧观——"几处"言不止一处,"征战"指边塞战争,写北方屡经战火之痛。
「百年怀抱酒尊前」:百年的平生怀抱,都在这酒杯之前涌起——"百年"犹言一生,"酒尊前"即对酒之时,写出饮酒浇愁、抚今追昔之情。
「潇潇木落汾西地」:汾水以西之地,落叶萧萧而下——"木落"用《楚辞》"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之意,写出北地秋深叶落之态。
「黯黯云愁冀北天」:河北之北的天空,阴云黯淡,似含愁绪——"冀北"指河北北部一带,"云愁"以拟人写天色阴沉,烘托悲凉氛围。
「此日吾侪同眺望」:今日我们这些人一同登高眺望——"吾侪"即我辈,写与友人同登之乐。
「吟成梁甫各悽然」:吟罢《梁甫吟》,各自都感到凄然——用诸葛亮好为《梁甫吟》之典,暗示怀才不遇、壮志难酬之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登临怀古,气势苍凉。颔联"几处河山征战后,百年怀抱酒尊前"将空间之阔与时间之长对举,以"几处"对"百年",以"河山"对"怀抱",以"征战"对"酒尊",将家国之痛与个人之慨融为一体,厚重而不板滞。颈联"潇潇木落汾西地,黯黯云愁冀北天"以叠词"潇潇""黯黯"起句,一写地、一写天,以景寓情,色调阴沉,为全诗最具意境之笔。末联用典含蓄,"梁甫"二字点出诗人与友人的怀抱,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登临怀古之作,兼具盛唐边塞诗的雄浑与杜诗的沉郁。诗人借秋日登楼之机,将家国之感、身世之慨、友朋之情融为一体,以苍茫阔大的北地秋景为底色,以悲壮的历史记忆为背景,格调苍凉而感慨深沉。结句以《梁甫吟》作结,既以诸葛亮自况,又以凄然收束,含蓄不尽,是明代北方登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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