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行和吕山人
明 · 杨巍
译文
生长蓬门人不识,四幅苧裙手自织。
生长在蓬门小户无人认识,穿的苧麻裙子都是亲手织成的。
鬓边祗以荆为钗,箧内浑无帛一尺。
鬓边只插着荆条做发钗,箱子里一尺丝绸都没有。
行年三十犹未嫁,专与人家作针刺。
到了三十岁还没有出嫁,专门给人家做针线活为生。
赢将升斗奉阿母,春日秋夜闲不得。
挣得升斗粮食来奉养母亲,春秋冬夏日夜都不得空闲。
东邻有女富何如,箱常盈千辆盈百。
东邻家的女儿富有到什么程度,衣箱常满千辆马车装满百辆。
镜里方及二八年,春中已适金张宅。
照镜子时才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春天就嫁到了金张权贵家。
世人重色总堪嗟,况重高门不论色。
世人看重容貌已经够可叹了,更何况只看重门第不论容貌。
高门自富吾自贫,肯以罗绮改贞德。
高门人家自有他们的富贵我自有我的贫穷,岂肯为了绫罗绸缎改变坚贞的品德。
犹胜弃妇死路傍,冤魂入土血为碧。
还胜过那些被抛弃死在路旁的妇人,冤魂入土鲜血化为碧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吕山人之作,以贫女自喻,抒发贫而有节的志向。诗中对比贫女与富女的命运,揭示世道重色重门第的不公,末以"肯以罗绮改贞德"表明坚守操节的决心,格调刚健,有古乐府遗风。
逐句解读
「生长蓬门人不识,四幅苧裙手自织。」出生在蓬门陋户无人知晓,四幅苧麻裙子都是亲手织成。
「鬓边祗以荆为钗,箧内浑无帛一尺。」鬓边只插着荆条当发钗,箱子里一尺丝绸都没有。
「行年三十犹未嫁,专与人家作针刺。」三十岁了还没有出嫁,专门替人家做针线活。
「赢将升斗奉阿母,春日秋夜闲不得。」挣得升斗之粮奉养母亲,春秋日夜都不得空闲。
「东邻有女富何如,箱常盈千辆盈百。」东邻家的女儿富有到什么程度,箱子常满千辆马车满百。
「镜里方及二八年,春中已适金张宅。」照镜子时才十六岁,春天就已嫁入金张家。金张指权贵之家。
「世人重色总堪嗟,况重高门不论色。」世人看重美色已经够可叹了,更何况只看重门第不论美色。
「高门自富吾自贫,肯以罗绮改贞德。」高门人家自有他们的富贵我自有我的贫穷,岂肯为了绫罗绸缎改变坚贞的品德。
「犹胜弃妇死路傍,冤魂入土血为碧。」还胜过那些被抛弃死在路旁的妇人,冤魂入土后鲜血化为碧玉。
艺术手法
此诗仿古乐府体裁,以贫女自述口吻写成。
"荆为钗"用孟光荆钗布裙典,写贫女朴素。
"金张宅"用汉代金日磾、张安世两家典,指代权贵之门。
"世人重色总堪嗟"以下转入议论,层层递进:先叹重色,再叹重门第,最后表明操守。
"血为碧"用苌弘化碧典,写被弃之妇的冤屈,与贫女的坚守形成映衬。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女自喻,借乐府传统题材表达贫而有节的志向。杨巍将个人操守与社会批判融为一体,"肯以罗绮改贞德"掷地有声,体现了正直士大夫不阿权贵的精神品格。诗风质朴刚健,有汉乐府的古朴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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