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翁诗
明 · 杨巍
译文
子美称漫郎,次山号漫叟。
杜甫曾称元结为"漫郎",元结后来又自号"漫叟"。
两公皆伟人,斯名传不朽。
两位都是伟人,这样的名号流传不朽。
予本疏阔士,且与病为偶。
我本是性情疏阔之人,又常常与疾病相伴。
性惟率其真,名不居其右。
性情只求率真自然,名声不敢居于二公之上。
虽尝为文章,不习韩与柳。
虽然也曾撰写文章,却没有效法韩愈和柳宗元。
诗韵尚未谐,况能辨好丑。
作诗的韵律尚且不够和谐,更何况辨别诗的好坏。
亦尝涉世故,世故良难剖。
也曾涉足世间事务,但世事实在难以剖析明了。
轨事与抡材,舛错恒八九。
处理政务和选拔人才,差错常常十之八九。
自信惟此心,得失两无有。
自信的唯有这一片真心,至于得失都无所谓。
所幸遂归来,惟与鹿豕友。
所幸终于能够归隐乡野,只与鹿和猪为伴作友。
耕也不知获,渔也不用笱。
耕种也不问能有多少收获,捕鱼也不必用竹笼。
富贵若浮云,诗书成敝帚。
富贵就像浮云一般,诗书也变成了破旧的扫帚。
于今年八十,万事空回首。
如今已经八十高龄,万事都只能空自回首。
茫茫视天地,未知谁长久。
茫茫然看着天地,不知什么才能长久。
仍欲惜豹文,仍欲竞鸡口。
仍然想要珍惜自己的才华,仍然想要争个小小的尊位。
纵得千载名,何如一杯酒。
纵然能获得千年的名声,又怎么比得上一杯美酒。
岁月自盈虚,吾生无誉咎。
岁月自然有盈有虚,我这一生无所谓赞誉也无所谓责咎。
从此称漫翁,可并古人否。
从此自称漫翁,可以与古人并驾齐驱吗?
赏析
题解
杨巍此诗为自述性咏怀之作,以"漫翁"自号,借咏古人以抒心志。诗题"漫翁",盖作者晚年自号,意谓放旷散漫之翁。诗中追慕唐人元结(次山)之"漫叟"、杜甫(子美)所赞之"漫郎",以二公为榜样,自陈性情疏阔、不慕名利之志。全诗以朴质古拙之笔,写晚年回首平生、淡泊名利之心境,是典型的明清士大夫退隐抒怀之作。
逐句解读
「子美称漫郎,次山号漫叟」:杜甫曾称元结为"漫郎",元结后又自号"漫叟",二公皆以"漫"字自名。
「两公皆伟人,斯名传不朽」:两位都是伟人,此名号传之不朽。
「予本疏阔士,且与病为偶」:我本是疏阔放旷之人,又常与疾病为伴。
「性惟率其真,名不居其右」:性情只求率真,名声不敢居于二公之上。
「虽尝为文章,不习韩与柳」:虽也曾写文章,却不曾效法韩愈、柳宗元。
「诗韵尚未谐,况能辨好丑」:作诗的韵律尚且不协,何况辨别好坏。
「亦尝涉世故,世故良难剖」:也曾涉足世故,但世事实在难以剖析明了。
「轨事与抡材,舛错恒八九」:处理事务与选拔人才,差错常常十有八九。
「自信惟此心,得失两无有」:自信的只有此心,得与失都不放在心上。
「所幸遂归来,惟与鹿豕友」:所幸终于归隐,只与鹿豕为友。
「耕也不知获,渔也不用笱」:耕种也不知收获,捕鱼也不须用竹笼。
「富贵若浮云,诗书成敝帚」:富贵如浮云,诗书也成了破旧的扫帚。
「于今年八十,万事空回首」:如今已经八十岁,万事都白白回首。
「茫茫视天地,未知谁长久」:茫然看着天地,不知谁能长久。
「仍欲惜豹文,仍欲竞鸡口」:仍然想珍惜自己如豹纹般的才华,仍想争个鸡口(小而尊)的地位。
「纵得千载名,何如一杯酒」:纵然能得千年之名,怎比得上一杯酒。
「岁月自盈虚,吾生无誉咎」:岁月自有盈虚,我这一生无所谓赞誉或咎责。
「从此称漫翁,可并古人否」:从此自称漫翁,可以与古人并驾齐驱吗?
艺术手法
全篇以五言古体写就,语言朴拙质直,不事雕琢,正与"漫"字之意相合。结构上先以古人(杜甫、元结)起兴,引出自号之由,继而铺陈自身之性情、才学、仕历、归隐,层层推进,最后以"可并古人否"反问作结,呼应开头,形成首尾圆融之致。用典自然,如"鹿豕友"用《孟子》"与木石居,与鹿豕游"之意;
"豹文"出自《周易》"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鸡口"用《史记》"宁为鸡口,不为牛后"之典,均贴切自况。对比手法亦佳,如"富贵若浮云,诗书成敝帚",两喻并置,将世俗之所重一概轻之。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巍晚年归隐后的自述之作,以平实朴素的语言、真挚坦率的情感,写出一个八旬老人阅尽世事后的人生感悟。诗中既有对自身才学才情的谦逊自评,也有对世事难料的慨叹,更有对富贵名利的淡然态度。结尾以"可并古人否"设问,谦逊中暗含追慕先贤之志,气度从容,格调清雅,是一篇典型的士大夫抒情述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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