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吕山人戏作病足病腹歌
明 · 杨巍
译文
嗟我方病足,君何亦病腹。
可叹我正患着脚病,你又为何也患上了腹病。
狂来还饮几斗酒,行时须仗一竿竹。
狂兴发作时还要喝上几斗酒,走路时却必须依靠一根竹杖。
我足经旬不出门,昨宵犹梦向王屋。
我的脚病已经十多天没有出门了,昨夜却还梦见自己飞向了王屋山。
鞭箠雷霆开道路,喝叱鸾鹤同奴仆。
梦中鞭打着雷霆开辟道路,吆喝驱使着鸾鹤如同奴仆一般。
君腹几日不能食,就中空阔多所畜。
你的肚子几天不能吃东西,其中却空阔广大能容纳许多东西。
已饮仙家之玉液,更得佛氏之金粟。
仿佛已经饮过了仙家的玉液琼浆,更得到了佛家金粟如来的真传。
拉君共上昆崙居,餐霞驭风心何如。
拉着您一同登上昆仑山去居住,餐食朝霞驾驭长风,您的心意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巍与吕山人(吕姓隐士)唱和之作,以戏谑的笔调写二人各自患病的趣事——诗人病足,吕山人病腹。诗题「戏作」表明此为游戏文字,不求庄重。全诗以七言古体为主,杂以五言,前半写自己病足不能出门却梦游王屋山的豪情,后半写吕山人病腹不能进食却胸怀空阔如得仙佛之秘,末以「拉君共上昆崙居,餐霞驭风心何如」作结,以超然物外的仙家意象收束,体现了诗人达观洒脱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嗟我方病足,君何亦病腹。」可叹我正患脚病,你为何也患了腹病。
「狂来还饮几斗酒,行时须仗一竿竹。」狂兴来时还要喝上几斗酒,行走时却须依靠一根竹杖。
「我足经旬不出门,昨宵犹梦向王屋。」我的脚病已经旬日不出门了,昨夜却还梦见飞向王屋山。
「鞭箠雷霆开道路,喝叱鸾鹤同奴仆。」梦中鞭策雷霆开辟道路,喝叱鸾鹤如同奴仆一般使唤。
「君腹几日不能食,就中空阔多所畜。」你的肚子几日不能进食,其中却空阔无物能容万般。
「已饮仙家之玉液,更得佛氏之金粟。」仿佛已饮过仙家的玉液琼浆,更得到了佛家的金粟(金粟如来)之传。
「拉君共上昆崙居,餐霞驭风心何如。」拉着你一同到昆仑山去居住,餐霞饮露、驾驭长风,你的心意如何?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为基调,化病苦为豪情,体现了诗人豁达的人生态度。
「嗟我方病足,君何亦病腹」以对句起笔,直点题意,语气亲切而诙谐。
「狂来还饮几斗酒,行时须仗一竿竹」中「狂」字写出诗人本色——虽病足而不改其豪放,「须仗一竿竹」则以白描手法写实,与「饮几斗酒」形成反差,幽默自嘲。
「我足经旬不出门,昨宵犹梦向王屋」由现实转入梦境,以梦中之豪迈反衬现实之困顿。
「鞭箠雷霆开道路,喝叱鸾鹤同奴仆」是全诗最精彩的笔墨,梦中驱使雷霆、喝叱鸾鹤,气魄之大与病足之态形成强烈反差,极富浪漫色彩。
「君腹几日不能食,就中空阔多所畜」巧妙化用「空腹」之意,将病腹不能食说成胸怀空阔能容万物,是典型的以病为戏的手法。
「已饮仙家之玉液,更得佛氏之金粟」进一步以仙佛之典将病腹神秘化、雅化。结句「拉君共上昆崙居,餐霞驭风心何如」以仙家意象收束,超然物外。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巍与友人唱和之作中别具一格的一首。诗人以病为戏,将病足、病腹的苦痛化为驰骋想象、纵横仙佛的豪情,体现了明代文人达观洒脱的精神风貌。诗中「鞭箠雷霆开道路,喝叱鸾鹤同奴仆」一联尤其精彩,梦中气象之雄阔与病中现实之困顿形成强烈对比,颇有李白浪漫主义的遗风。全篇语言流畅自如,亦庄亦谐,既有自我调侃的幽默,又有超然物外的旷达,是研究杨巍诗歌个性与明代文人精神世界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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