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六日偕邹汝舟庶子金用诚司直张伯原司谏过姚友直洗马饮

明 · 杨士奇

译文

绪风回微和,青阳肇新岁。

和风送来微微的暖意,春日开启新的一年。

官曹属休暇,朝簪盍交契。

官署正值休假,朝中同僚们聚在一起叙交情。

虚馆坐幽深,南窗敞明丽。

空旷的馆舍坐落幽深之处,南窗敞开明亮秀丽。

清言畅素抱,至理有超诣。

清雅的言谈舒畅了平素的怀抱,精深的义理有着超妙的领悟。

醇醪写芳冽,佳肴列甘脆。

醇厚的美酒散发出芳冽的香气,佳肴陈列着甘脆的美味。

觞行屡循环,欢洽忘次第。

酒杯传递循环往复,欢畅融洽忘了长幼次序。

既醉各已归,独淹余岂泥。

众人醉后各自归去,唯独我逗留难道是有所拘泥吗。

磬折辞主人,斜月皎庭际。

躬身恭敬地辞别主人,斜月正皎洁地挂在庭院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正月六日杨士奇与邹汝舟、金用诚、张伯原等同僚过访姚友直住所饮酒聚会之事。诗题虽长,实则点明了时间、人物与事件,是明代文人交游生活的真实记录。正月新岁,官署休假,友人相聚清谈畅饮,诗酒风流,此诗便是这次雅集的生动写照。诗中既写宴集之乐,又以醉后独归、月下辞别收束,于欢快之中透露出一丝清寂,颇具余韵。

逐句解读
「绪风回微和,青阳肇新岁」,和风送来微微的暖意,春日开启新的一年。绪风即余风,指冬末初春的风;青阳为春天的代称。

「官曹属休暇,朝簪盍交契」,官署正值休假,朝中同僚们聚在一起叙交情。朝簪借指官员,盍为何不,此处指聚合。

「虚馆坐幽深,南窗敞明丽」,空旷的馆舍坐落幽深之处,南窗敞开明亮秀丽。

「清言畅素抱,至理有超诣」,清雅的言谈舒畅了平素的怀抱,精深的义理有着超妙的领悟。超诣指超越常人的造诣。

「醇醪写芳冽,佳肴列甘脆」,醇厚的美酒散发出芳冽的香气,佳肴陈列着甘脆的美味。写同泻,倾注之意。

「觞行屡循环,欢洽忘次第」,酒杯传递循环往复,欢畅融洽忘了长幼次序。

「既醉各已归,独淹余岂泥」,众人醉后各自归去,唯独我逗留难道是有所拘泥吗?淹为停留,岂泥表示并非执迷不舍。

「磬折辞主人,斜月皎庭际」,躬身辞别主人,斜月正皎洁地挂在庭院之上。磬折形容鞠躬如磬之折,表示恭敬辞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初春和风写起,依次铺叙聚会过程,最后以月下辞别收尾,结构完整而层次分明。前半部分写景叙事,绪风青阳点明时令,虚馆南窗描写环境,笔调轻快明朗。中段转入写宴饮之乐,清言畅素抱写精神交流,醇醪写芳冽写物质享受,觞行屡循环写尽欢之态,层次由外而内。结尾既醉各已归,独淹余岂泥陡然一转,从众人欢聚变为一人独留,斜月皎庭际以景结情,月光的清寂与宴集的热闹形成对照,含蓄地传达出一种微妙的孤独感,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笔触记录了一次文人雅集的全过程,从写景到叙事到抒情,层层推进,最后以月下独归的清寂意境收束,于热闹中见冷落,于欢愉中含感慨。语言清雅流畅,不事雕琢而自有风致,体现了台阁体诗人善于在日常生活中发掘诗意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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