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首赠陆伯阳 其一

明 · 杨士奇

译文

中夜不能寐,揽衣步前楹。

半夜无法入睡,披上衣服走到前廊。

员灵肃清穆,凉风飒以兴。

天地肃穆清明,凉风飒然而起。

秋虫亦何悲,流响于阶庭。

秋天的虫鸣又在悲伤什么呢?鸣声回荡在台阶和庭院之间。

徘徊感节变,绵绵忧思生。

徘徊中感慨季节的变换,绵绵不绝的忧思涌上心头。

四时掷人去,忽如流电惊。

四季将人抛弃而去,忽然如同闪电般令人惊心。

立身庶及时,僶勉苦无成。

立身本应及时努力,可勉力而为却苦于无所成就。

窃愁盛年迈,将与秋草并。

私下担忧盛年渐渐老去,将会和秋草一样枯萎凋零。

念之不得言,俛默伤我情。

想到这些却说不出话来,低头沉默内心伤感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陆伯阳的杂诗第一首,抒写秋夜不寐、感时伤怀之情。诗人因秋虫悲鸣而感慨时节流逝、盛年易迈,忧惧一生无成而与秋草同朽。全诗格调悲凉,与阮籍《咏怀》、陆机《杂诗》一脉相承,是典型的感时伤己之作。

逐句解读
「中夜不能寐,揽衣步前楹。」半夜无法入睡,披衣走到前廊。化用《古诗十九首》"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之句,写失眠之苦。

「员灵肃清穆,凉风飒以兴。」天地肃穆清明,凉风飒然而起。员灵指天地,秋夜的清冷氛围。

「秋虫亦何悲,流响于阶庭。」秋天的虫子也在悲伤什么呢?鸣声回荡在台阶庭院。秋虫之悲映射人之愁。

「徘徊感节变,绵绵忧思生。」徘徊中感慨季节变化,绵绵不绝的忧思涌上心头。由物及人,秋令触发了内心深处的忧虑。

「四时掷人去,忽如流电惊。」四季将人抛弃而去,忽然如闪电般令人惊心。时间流逝之速,令人心惊。

「立身庶及时,僶勉苦无成。」立身本应及时努力,可勉力而为却苦于无所成就。僶勉即黾勉,勉力之意。

「窃愁盛年迈,将与秋草并。」私下担忧盛年渐渐老去,将会和秋草一样枯萎凋零。盛年与秋草对比,生命之脆弱与自然之无情。

「念之不得言,俛默伤我情。」想到这些却说不出话来,低头沉默内心伤感不已。以无言作结,悲而不言,更见沉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为核心意象,从秋夜、秋风、秋虫层层渲染悲凉氛围。

"四时掷人去,忽如流电惊"以"流电"喻时光飞逝,比兴手法简洁有力。

"盛年迈"与"秋草并"的对比将人生之短暂具象化。末句"念之不得言,俛默伤我情"以沉默收束,不言更胜有言,与开篇"不能寐"首尾呼应,构成一个失眠、感伤、沉默的情感闭环。

总体评价
此诗深受汉魏古诗影响,"中夜不能寐,揽衣步前楹"直接化用《古诗十九首》,整首诗的格调也与阮籍《咏怀》相通。诗人以秋夜为背景,将时节之感与身世之忧融为一体,表达了对光阴蹉跎、壮志难酬的深沉焦虑。语言质朴古雅,情感真挚深沉,是杨士奇杂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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