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思堂诗

明 · 杨士奇

译文

南山之木,厥有本根。

南山上的树木,都有其根本。

浩浩川流,则亦有原。

浩荡的河流,也有其源头。

凡世之氓,孰无父母。

凡世间之人,谁没有父母。

生我育我,忧勤是保。

生我养我,以忧劳勤苦来保护我。

我疾在躬,父母怦怦。

我生病在身,父母心惊不安。

我躬既平,父母载宁。

我身体痊愈,父母才得以安宁。

我事父母,千载未足。

我侍奉父母,千年也不足够。

云胡一朝,去我不复。

为何一旦离去,就不再回来。

林栖者乌,则有反哺。

栖于林中的乌鸦,尚且知道反哺报恩。

哀哉小子,欲养无所。

悲哀啊我这个小儿,想要赡养却已无处可养。

岂无厚禄,岂无华缨。

难道没有丰厚的俸禄,难道没有华美的冠缨。

我无父母,于谁为荣。

我没有了父母,为谁而荣耀呢。

靡旦靡夕,孔怀弗忘。

不论早晚,深深地怀念不能忘怀。

父兮母兮,如睹羹墙。

父亲啊母亲啊,如见其影于羹墙之上。

居则以思,行则以思。

居家时思念父母,出行时也思念父母。

音容慌焉,梦寐对之。

音容恍惚如在眼前,梦寐之中与父母相对。

父天母地,覆载同德。

父如天母如地,覆育载养之德相同。

哀哀我心,何穷何极。

哀伤我的心啊,何有穷尽何有终极。

先哲有训,立身忠君。

先哲有训教,立身之道在于忠君。

我惇用之,敢怠于勤。

我笃行此训,怎敢懈怠于勤勉。

无敢怠勤,恒恭敬止。

不敢懈怠勤勉,始终保持恭敬之心。

终焉永怀,悠悠曷已。

终究是永怀思念,悠悠无尽何时休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所作永思堂诗。永思堂为祭祀思念父母之所,诗以四言体写成,追念父母养育之恩,抒发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痛,表达终身不忘父母恩德、以忠君立身来报答亲恩的决心。全诗以质朴的语言、深沉的情感,写出了孝道的永恒主题,是杨士奇抒发至情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南山之木,厥有本根」:南山上的树木,都有其根本,比喻人不可忘本。

「浩浩川流,则亦有原」:浩荡的河流,也有其源头,进一步喻父母为根本。

「凡世之氓,孰无父母」:凡世间之人,谁没有父母。

「生我育我,忧勤是保」:生我养我,以忧劳勤苦来保护我。

「我疾在躬,父母怦怦」:我生病在身,父母心惊不安。

「我躬既平,父母载宁」:我身体痊愈,父母才得以安宁。

「我事父母,千载未足」:我侍奉父母,千年也不足够。

「云胡一朝,去我不复」:为何一旦离去,就不再回来。

「林栖者乌,则有反哺」:栖于林中的乌鸦,尚且知道反哺报恩。

「哀哉小子,欲养无所」:悲哀啊我这个小儿,想要赡养却已无处可养。

「岂无厚禄,岂无华缨」:难道没有丰厚的俸禄,难道没有华美的冠缨。

「我无父母,于谁为荣」:我没有了父母,为谁而荣耀呢。

「靡旦靡夕,孔怀弗忘」:不论早晚,深深地怀念不能忘怀。

「父兮母兮,如睹羹墙」:父亲啊母亲啊,如见其影于羹墙之上。

「居则以思,行则以思」:居家时思念父母,出行时也思念父母。

「音容慌焉,梦寐对之」:音容恍惚如在眼前,梦寐之中与父母相对。

「父天母地,覆载同德」:父如天母如地,覆育载养之德相同。

「哀哀我心,何穷何极」:哀伤我的心啊,何有穷尽何有终极。

「先哲有训,立身忠君」:先哲有训教,立身之道在于忠君。

「我惇用之,敢怠于勤」:我笃行此训,怎敢懈怠于勤勉。

「无敢怠勤,恒恭敬止」:不敢懈怠勤勉,始终保持恭敬之心。

「终焉永怀,悠悠曷已」:终究是永怀思念,悠悠无尽何时休止。

艺术手法
一、四言古体的庄重肃穆。全诗采用四言体,句式短促有力,节奏庄重,与祭祀追念的肃穆情感高度契合。二、比兴手法的层层铺垫。以「南山之木」「浩浩川流」起兴,引出父母为人生根本之理;以「林栖者乌」反衬人子之悲,禽兽尚知反哺而人子欲养无门,比兴之中饱含痛切。三、反复咏叹的抒情结构。

「居则以思,行则以思」以反复强化思念之深;

「何穷何极」以反问表达悲痛之极;

「无敢怠勤,恒恭敬止」以否定式命令表达决心之坚,反复之中见至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士奇抒发孝思的至情之作。全诗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写出了人世间最深沉的悲痛——子欲养而亲不待。

「岂无厚禄,岂无华缨。我无父母,于谁为荣」四句尤为动人,将功名利禄在失去父母后的虚无感表达得淋漓尽致。诗末以忠君报国作为孝道的延续,将私情升华为公义,既符合儒家伦理,也为永思堂赋予了更深远的意义。全诗情感真挚,语语出自肺腑,是杨士奇集中感人至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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