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曾氏龙潭书屋
明 · 杨士奇
译文
开轩面澄潭,潭水绿于染。
打开窗户面对清澈的潭水,潭水碧绿胜过染料的颜色。
其下蟠蛟虬,四时兴有渰。
潭底蟠伏着蛟龙,四季都有云雨兴起。
嘉树罗葱旧,烟霞互舒敛。
佳木罗列葱茏依旧,烟霞交替着舒展和收敛。
晴漪漾春牖,凉飔含暑簟。
晴日水波在春窗前荡漾,凉风带来暑天竹席上的清凉。
俗辙谢经过,书卷恒不掩。
世俗的车马不来经过,书卷常常打开不曾合上。
探微心有得,行素道无歉。
探求精微心中有所收获,践行素志于道无所愧疚。
消摇视天宇,油云驰冉冉。
逍遥自在地望着天宇,油然之云缓缓飘过。
庶跂沂上乐,谁当叹与点。
庶几可以企慕沂水之畔的逍遥之乐,谁还会感叹与曾点同游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永丰曾氏龙潭书屋之作。龙潭书屋傍水而建,环境清幽,主人于此读书修身。诗人描绘书屋周围的自然风光,赞美主人探微行素的学养德行,并以"沂上乐"和"与点"之典寄寓对曾点式逍遥境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开轩面澄潭,潭水绿于染。」打开窗户面对清澈的潭水,潭水碧绿胜过染料。开篇以色彩写水,绿意浓郁。
「其下蟠蛟虬,四时兴有渰。」潭底蟠伏着蛟龙,四季都有云雨兴起。蛟虬传说为潭水平添神秘色彩。
「嘉树罗葱旧,烟霞互舒敛。」佳木罗列葱茏依旧,烟霞交替舒展收敛。树是静态的常在,烟霞是动态的变化。
「晴漪漾春牖,凉飔含暑簟。」晴日水波在春窗前荡漾,凉风带来暑日竹席上的清凉。春窗与暑簟,跨越季节写书屋的宜居。
「俗辙谢经过,书卷恒不掩。」世俗的车辙不来经过,书卷常常打开不掩。写书屋远离尘嚣,主人好学不倦。
「探微心有得,行素道无歉。」探求精微心中有所得,践行素志于道无所愧疚。探微是学,行素是行,知行合一。
「消摇视天宇,油云驰冉冉。」逍遥自在地望着天宇,油然之云缓缓飘过。消摇即逍遥,天宇之间悠然自得。
「庶跂沂上乐,谁当叹与点。」庶几可以企慕沂水之乐,谁还会感叹与曾点同游呢。沂上乐指《论语》中曾点"浴乎沂,风乎舞雩"的逍遥之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景为表、以写人为里。前六句写景,从潭水、蛟虬、嘉树、烟霞到晴漪、凉飔,层次丰富而有序。
"绿于染"以夸张手法写水色之浓,"互舒敛"写烟霞变化之妙。后四句转写人,"探微"与"行素"对举,学养与德行并重。末句以《论语》曾点之典收束,"沂上乐"与"与点"将书屋主人的隐逸情趣提升到圣贤境界,使全诗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龙潭书屋为载体,将山水之胜与人格之美融为一体。
"探微心有得,行素道无歉"是全诗的核心,既是书屋主人的写照,也是诗人自身的追求。末以曾点之乐作结,将隐居读书的生活赋予了儒家理想人格的光彩。全诗语言雅致,意境清远,是杨士奇题咏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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