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山给事求山居六咏 山斋

明 · 杨士奇

译文

春至还往稀,日照山窗静。

春天来了往来的人很少,阳光照在山窗上一片安静。

时有石泉鸣,泠泠入孤听。

时常有石间泉水的声响,清越地传入孤独的耳中。

常好古人言,玩索此轩中。

常喜欢古人的言论,在轩中玩味思索。

谁言千载上,不与此心同。

谁说千年之上的人,不与这颗心相通?

修竹荫南涧,翛翛净于洗。

修长的竹子遮荫在南涧旁,竹叶翛翛作响洁净如洗。

独往坐清阴,弹琴对流水。

独自前往坐在清凉的竹荫下,弹着琴面对流水。

阳和二三月,绿柳垂满地。

阳春二三月间,绿柳垂条铺满地面。

春风吹暂开,望见南山际。

春风吹拂柳枝暂时展开,望见了南山的边际。

松间白石坡,复带莓苔碧。

松树间的白石坡,又夹杂着碧绿的苔藓。

常有素心人,独行看鸟迹。

常有心性淡泊之人,独自漫步观看鸟的足迹。

秋日野亭上,四望尽青山。

秋日在野亭之上,四望都是青山。

飞鸟去无极,白云相对閒。

飞鸟远去没有尽头,白云相对悠然闲适。

赏析

题解
《姚山给事求山居六咏 山斋》是杨士奇为姚山给事所作山居六咏中的山斋部分。此诗由六首短诗组成,分别描写山斋的不同时令景致与隐居心境,从春到秋,从晨到暮,构成一幅完整的山居画卷。每首四句,短小精悍,以淡笔写幽情,格调清远,颇有王维辋川诗的韵味,在杨士奇的诗歌中别具一种山林隐逸的气质。

逐句解读
「春至还往稀,日照山窗静」:春天来了往来的人很少,阳光照在山窗上一片安静。春日山居的宁静。

「时有石泉鸣,泠泠入孤听」:时常有石间泉水的声响,清越地传入孤独的耳中。以泉声反衬山斋之静。

「常好古人言,玩索此轩中」:常喜欢古人的言论,在轩中玩味思索。读书之乐。

「谁言千载上,不与此心同」:谁说千年之上的人,不与这颗心相通?古今心灵的共鸣。

「修竹荫南涧,翛翛净于洗」:修长的竹子遮荫在南涧旁,竹叶翛翛作响洁净如洗。竹林清幽。

「独往坐清阴,弹琴对流水」:独自前往坐在清凉的竹荫下,弹着琴面对流水。高山流水的雅趣。

「阳和二三月,绿柳垂满地」:阳春二三月间,绿柳垂条铺满地面。春景如画。

「春风吹暂开,望见南山际」:春风吹拂柳枝暂时展开,望见了南山的边际。柳枝之外见远山,层次分明。

「松间白石坡,复带莓苔碧」:松树间的白石坡,又夹杂着碧绿的苔藓。松石苔痕的幽致。

「常有素心人,独行看鸟迹」:常有心性淡泊之人,独自漫步观看鸟的足迹。隐者之趣。

「秋日野亭上,四望尽青山」:秋日在野亭之上,四望都是青山。秋高气爽,山色苍翠。

「飞鸟去无极,白云相对閒」:飞鸟远去没有尽头,白云相对悠然闲适。以飞鸟白云写秋日之闲,意境深远。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六首短诗构成完整序列,时间从春至秋,空间从室内到涧边到松间到亭上,视角不断变换。每首以景起以情结,景情交融。善用以动衬静的手法,「时有石泉鸣,泠泠入孤听」以泉声之动写山斋之静,泉声越清越则山居越幽。

「飞鸟去无极,白云相对閒」以飞鸟之动写白云之静,动与静相映成趣,深得王维诗歌的禅意。六首诗虽各自独立,但气息贯通,构成统一的山居意境。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杨士奇诗歌中风格最为清远淡逸之作,与台阁体的典重风格形成鲜明对比。六首短诗各写一时之景、一境之情,合而观之则构成完整的山居图卷。诗中对自然景物的观察细腻入微,对隐居心境的表达含蓄蕴藉,既有王维式的空灵,也有陶渊明式的淡泊,在杨士奇的诗集中别具一格,堪称其闲适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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