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明 · 杨士奇

译文

行路难,路多岐。

行路艰难啊,道路上有太多岔路。

青天白日光洞地,出门相背东西驰。

青天白日阳光普照大地,出门之后却彼此背离东西各奔前程。

忆昔贫贱时,两情如胶漆。

回想从前贫贱之时,两人的感情如同胶漆般亲密。

共言生死不相违,握手披肝誓天日。

共同发誓生死都不相背离,握手披肝沥胆对着天日发誓。

君今得意成大勋,金章封侯蒙主恩。

你如今得意成就了大功勋,佩金印封侯受到君主的恩宠。

六曹贵臣却避马,两府官僚趋过门。

六部的贵臣见了你都要避马让路,两府的官僚赶忙趋步过门来拜。

一朝富贵谁能及,翻笑傍人百忧集。

一旦富贵无人能及,反而嘲笑旁人百忧集聚。

平生金石安足论,对面云泥不相揖。

平生金石般的交情还值什么,对面如同云泥之别都不肯作揖相认。

世事悠悠安可期,芳春花木秋易衰。

世事悠悠怎能期盼,芳春的花木到秋天就容易衰败。

冰霜岁寒不改色,却羡南山松柏枝。

冰霜严寒之中不改本色的,还是令人羡慕的南山松柏之枝。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行路难」为题,写世态炎凉、人情翻覆之痛。诗中叙述了一位贫贱时与友人情同手足、富贵后却形同陌路的经历,以古讽今,揭示了权势面前友情的脆弱。末以松柏岁寒不改色作结,寄寓了对坚贞品格的推崇。全诗感情强烈,言辞激烈,是杨士奇诗中少有的慷慨悲愤之作。

逐句解读

「行路难,路多岐」:行路艰难啊,道路多岔路。

「青天白日光洞地,出门相背东西驰」:青天白日之下光明照耀大地,出门后却各自背道东西飞驰。

「忆昔贫贱时,两情如胶漆」:回忆从前贫贱之时,两人的情谊如胶似漆。

「共言生死不相违,握手披肝誓天日」:共同发誓生死不相违背,握手披肝沥胆对天发誓。

「君今得意成大勋,金章封侯蒙主恩」:你如今得意建立了大功勋,佩金印封侯蒙受君主恩宠。

「六曹贵臣却避马,两府官僚趋过门」:六部的贵臣都要避让你的车马,两府的官僚争相经过你的门庭。

「一朝富贵谁能及,翻笑傍人百忧集」:一朝富贵无人能及,反而嘲笑旁人百忧聚集。

「平生金石安足论,对面云泥不相揖」:平生金石般的誓言何足论,对面如云泥之别竟不相揖让。

「世事悠悠安可期,芳春花木秋易衰」:世事悠悠怎能预期,芳春的花木到了秋天容易凋衰。

「冰霜岁寒不改色,却羡南山松柏枝」:只有冰霜严寒中不改颜色的,令人羡慕的是南山松柏的枝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最基本的修辞手段。贫贱时的「胶漆」之交与富贵后的「云泥」之隔形成强烈对照,誓言之重与翻脸之轻判若两人。

「六曹贵臣却避马,两府官僚趋过门」以侧面烘托的手法写出其权势之盛,讽刺意味深长。

「对面云泥不相揖」是全诗最辛辣的一笔,空间上的「对面」与地位上的「云泥」形成尖锐矛盾,将世态炎凉写到极致。末句以松柏之贞反衬世人之薄,以自然之物批判人世之情,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士奇少见的慷慨激愤之作,以乐府古题抒写世态炎凉的感慨,情感强烈、言辞犀利。全诗从贫贱之交写到富贵忘义,层次分明,对比鲜明。末以松柏岁寒不改收束,既是对坚贞品格的赞美,也是对世态人情的深刻反思,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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