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游道院 其一 幽字
明 · 杨士奇
译文
仙馆俯崇冈,振衣一来游。
仙馆俯临着高峻的山冈,整理衣襟前来一游。
逍遥越城肆,窈窕经林丘。
逍遥自在地穿过城市街肆,曲折幽深地经过林间丘壑。
谷口岩溜鸣,檐端云气浮。
山谷口岩泉潺潺作响,屋檐端云气飘浮。
适违阛阓喧,弥觉山水幽。
恰好远离了市井的喧嚣,更加感受到山水的清幽。
啼鸟迁高枝,悲猿振长楸。
啼鸣的鸟儿迁往高枝,悲鸣的猿猴在长楸树上振跃。
物类爰有托,矧伊学道俦。
万物各有其托身之所,何况是学道之人呢。
抱生贵知足,全形尚无求。
养生之道贵在知足,保全身心崇尚无求。
疗饥采紫芝,濯缨临素流。
采紫芝以疗饥,在清流旁濯洗冠缨。
愚生昩所处,静趣乃相侔。
愚钝之人不明自己所处,但此间静趣却与我心境相合。
援琴弄清弦,遂令佳赏酬。
取琴弹弄清越的弦音,于是美好的欣赏得到了回报。
王师事遐征,苦辛殊未休。
朝廷军队正在远征,劳苦艰辛远未停歇。
岂不怀宁处,违世安可谋。
难道不想安居于此,但违离世事又怎么能行呢。
我非学仙侣,怅然难久留。
我并非学仙修道之侣,怅然间难以长久留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游武昌道院所作,以「幽」字为韵。诗中描写了道院清幽绝俗的环境,表达了诗人暂离尘世喧嚣的愉悦,以及对学道之人的向往。然而末尾笔锋一转,因王师远征、世事未休,诗人不得不离开这清幽之地,怅然而归。全诗在山水之乐与家国之忧之间形成了深沉的张力。
逐句解读
「仙馆俯崇冈,振衣一来游」:仙馆俯临着高峻的山冈,整理衣襟前来一游。
「逍遥越城肆,窈窕经林丘」:逍遥自在地穿过城市街肆,曲折幽深地经过林间丘壑。
「谷口岩溜鸣,檐端云气浮」:山谷口岩泉潺潺作响,屋檐端云气飘浮。
「适违阛阓喧,弥觉山水幽」:恰好远离了市井的喧嚣,更加感受到山水的清幽。
「啼鸟迁高枝,悲猿振长楸」:啼鸣的鸟儿迁往高枝,悲鸣的猿猴在长楸树上振跃。
「物类爰有托,矧伊学道俦」:万物各有其托身之所,何况是学道之人呢。
「抱生贵知足,全形尚无求」:养生之道贵在知足,保全身心崇尚无求。
「疗饥采紫芝,濯缨临素流」:采紫芝以疗饥,在清流旁濯洗冠缨。
「愚生昩所处,静趣乃相侔」:愚钝之人不明自己所处,但此间静趣却与我心境相合。
「援琴弄清弦,遂令佳赏酬」:取琴弹弄清越的弦音,于是美好的欣赏得到了回报。
「王师事遐征,苦辛殊未休」:朝廷军队正在远征,劳苦艰辛远未停歇。
「岂不怀宁处,违世安可谋」:难道不想安居于此,但违离世事又怎么能行呢。
「我非学仙侣,怅然难久留」:我并非学仙修道之侣,怅然间难以长久留驻。
艺术手法
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前后情感的强烈对照。前半部分以大量笔墨铺写道院清幽之景,从听觉(岩溜鸣、啼鸟、悲猿)到视觉(云气浮、高枝、长楸),再到生活理想(采芝、濯缨),营造出一个超凡脱俗的仙境。后半部分陡然转入现实,「王师事遐征」一句将读者从仙境拉回尘世,形成巨大的情感落差。这种「欲留而不得」的张力,比直写厌世更有感染力。
「我非学仙侣」的自我否定,含蓄地表达了诗人以天下为己任的儒臣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道院为线索,在山水清幽之美与家国未宁之忧之间往复回环,展现了明代士大夫身居庙堂而心怀山林的矛盾心态。诗歌前半写景清丽,后半转折有力,收束处「怅然难久留」五字既是对道院的留恋,也是对自身使命的确认,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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