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云诗
明 · 杨士奇
译文
少小失所怙,鞠我仰母氏。
幼小时便失去了父亲,抚养我全靠母亲一人。
我今已成立,母氏隔千里。
我如今已经成人立业,母亲却远隔千里之外。
朝亦思母慈,暮亦思母慈。
早上也思念母亲的慈爱,晚上也思念母亲的慈爱。
愁肠日九回,朝暮千万思。
愁肠每日九转,朝朝暮暮千万种思念。
官列九卿贰,迎养失所愿。
官位列于九卿之副,迎养母亲却未能如愿。
母来止岁馀,母乐归乡县。
母亲来京只住了一年多,母亲乐于回到乡县。
虽有两贤弟,致敬奉母居。
虽然有两个贤德的弟弟,恭敬地侍奉母亲起居。
我独不在侧,何以纾郁纡。
唯独我不在母亲身边,如何能纾解心中的郁结。
荷君恩宠深,忆母道途远。
承蒙君恩深厚,但思念母亲道途遥远。
仰首望飞云,秦山长在眼。
抬头仰望飞云,秦地的山峦长在眼前。
小儿解父意,愿父勿忧叹。
小儿明白父亲的心意,愿父亲不要忧愁叹息。
我归养大母,父但忠王官。
我回去赡养祖母,父亲只需忠于王事官职。
一门隆孝行,父子及兄弟。
一门之中推崇孝行,父子兄弟皆然。
所以白发亲,怡怡膺寿祉。
因此白发老母,怡然安享长寿福祉。
敦行用表率,岂不自一身。
敦厚品行以作表率,岂不是从自身做起。
观感动乡里,咏歌扬缙绅。
以品行感动乡里,以歌咏传扬于缙绅之间。
君亲同所尊,忠孝匪二道。
君与亲同为所尊,忠与孝并非两条不同的道路。
努力慎克终,来世焯有耀。
努力谨慎地善始善终,来世也将光辉照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所作望云诗。杨士奇幼年丧父,由母亲抚养成人,后虽官至九卿之贰,却因官职在身不能侍奉母亲。诗中先写思念母亲之深切,次写迎养未遂的无奈,再写小儿愿归养祖母、自己忠君的安排,最后以忠孝并举、以身作则的立身处世之道收束。全诗以望云思亲为线索,将个人孝思与忠君报国融为一体,体现了儒家忠孝不二的人生理想。
逐句解读
「少小失所怙,鞠我仰母氏」:幼小时便失去了父亲,抚养我全靠母亲一人。
「我今已成立,母氏隔千里」:我如今已经成人立业,母亲却远隔千里之外。
「朝亦思母慈,暮亦思母慈」:早上也思念母亲的慈爱,晚上也思念母亲的慈爱。
「愁肠日九回,朝暮千万思」:愁肠每日九转,朝朝暮暮千万种思念。
「官列九卿贰,迎养失所愿」:官位列于九卿之副,迎养母亲却未能如愿。
「母来止岁馀,母乐归乡县」:母亲来京只住了一年多,母亲乐于回到乡县。
「虽有两贤弟,致敬奉母居」:虽然有两个贤德的弟弟,恭敬地侍奉母亲起居。
「我独不在侧,何以纾郁纡」:唯独我不在母亲身边,如何能纾解心中的郁结。
「荷君恩宠深,忆母道途远」:承蒙君恩深厚,但思念母亲道途遥远。
「仰首望飞云,秦山长在眼」:抬头仰望飞云,秦地的山峦长在眼前,以望云寄托思母之情。
「小儿解父意,愿父勿忧叹」:小儿明白父亲的心意,愿父亲不要忧愁叹息。
「我归养大母,父但忠王官」:我回去赡养祖母,父亲只需忠于王事官职。
「一门隆孝行,父子及兄弟」:一门之中推崇孝行,父子兄弟皆然。
「所以白发亲,怡怡膺寿祉」:因此白发老母,怡然安享长寿福祉。
「敦行用表率,岂不自一身」:敦厚品行以作表率,岂不是从自身做起。
「观感动乡里,咏歌扬缙绅」:以品行感动乡里,以歌咏传扬于缙绅之间。
「君亲同所尊,忠孝匪二道」:君与亲同为所尊,忠与孝并非两条不同的道路。
「努力慎克终,努力慎克终」:努力谨慎地善始善终。
「来世焯有耀」:来世也将光辉照耀。
艺术手法
一、反复咏叹的抒情力量。
「朝亦思母慈,暮亦思母慈」以朝暮对举反复咏叹,将思念之深表达得淋漓尽致;
「愁肠日九回,朝暮千万思」则以夸张的数字强化思念之切。二、以云为象的寄托手法。
「仰首望飞云,秦山长在眼」化用狄仁杰望云思亲之典,以望云这一具体动作将抽象的思亲之情具象化,画面感极强。三、忠孝并论的理趣。全诗末段由个人孝思升华为忠孝不二的哲理,以「君亲同所尊,忠孝匪二道」作为全诗的思想核心,将私情与公义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士奇抒发思母之情的至性之作。全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小儿的对话——「我归养大母,父但忠王官」,以童言道出了忠孝难以两全的现实困境,也给出了解决之道。诗中「仰首望飞云,秦山长在眼」一句,将望云思亲的经典意象凝为定格,令人难忘。全诗从私情出发,以义理收束,既不失人伦之温,又具士大夫之正,是杨士奇孝思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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